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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六十五章三月(第1页/共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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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许猛的往后仰了一下想要避开那只大手,这一幕把叶明眸吓了一跳。她本能的迅速起身护在方许身前,可她却什么都没有发现。方许惊出了一身冷汗,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双眼。还在。刚才出现的那张大脸,那只大手,好像都是他自己幻想出来的一样,根本就没有发生。他的手触碰到自己额头的时候,才发现就是那一瞬间他额头上都冒出来一层汗。叶明眸挡在他身前,眼睛一直观察着四周。没回头,但语气很急的问他:“怎么了?”方许摇摇......赖俊臣赤手空拳暴退三步,脊背撞塌半截女墙,碎砖簌簌滚落城下。他左肩衣甲炸开一道血口,是方才朱雀刀锋擦过留下的痕迹——那一刀本可断骨,只因他弃槊太快,才堪堪避过致命一击。可六品武夫的傲骨被削去三层,比皮肉之伤更灼烫。他喘息未定,叶别神已欺身而至,右手五指如钩,直取他咽喉。动作不快,却封死了所有退路。赖俊臣瞳孔骤缩,终于明白这两人为何能并称殊都双壁:叶别神出手从不讲章法,招招皆是杀招,毫无武夫气度可言;而朱雀则像一柄淬了寒霜的薄刃,无声无息,专刺命门。他们不是在打一场武夫较量,是在围猎一头困兽。“裴赴宴死了?”赖俊臣咬牙问,齿缝渗出血丝。“你猜。”叶别神冷笑,手腕一翻,五指竟在半空虚握成爪,一股无形吸力陡然撕扯赖俊臣丹田气机。六品真气如沸水翻涌,竟有失控之象!赖俊臣心头巨震——这是失传百年的《吞岳诀》残篇!传闻此功需以五境以上妖兽内丹为引,辅以七十二种毒虫胆汁炼骨三年,方能初窥门径。可叶别神分明是纯正人族武夫,连半分妖气都无……他哪来的妖丹?哪来的毒虫?谁教他的?念头一闪而逝,朱雀的刀已至腰侧。这一刀比先前更快、更冷,刀尖凝着一线幽蓝——那是将真气压缩到极致后自然溢出的寒芒,寻常五品武夫挨上一缕便筋脉冻裂。赖俊臣不敢硬接,足尖点地旋身,借势甩出右臂,一记崩肘砸向朱雀太阳穴。肘风未至,朱雀忽然收刀。刀尖垂地,身形微矮,整个人如被抽去脊骨般软塌下去,竟从赖俊臣肘下毫厘之间滑过。紧接着,他左手反手抽出藏于靴筒内的短匕,匕首倒持,自下而上撩向赖俊臣小腹。赖俊臣仓促提膝格挡,膝盖骨与匕首相撞,发出一声闷响。他膝盖剧痛欲折,可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——朱雀匕首上,竟沾着一点暗红血渍。不是裴赴宴的,是方才死在城墙上的叛军士卒的血。朱雀用敌人的血淬了自己的匕首。这念头刚起,叶别神已欺近身后,左手并指如剑,点向他后颈大椎穴。指尖未触肌肤,一股尖锐刺痛已穿透战甲扎进皮肉。赖俊臣浑身汗毛倒竖,猛一拧身,右掌拍向叶别神腕脉。掌风呼啸,竟带起一阵腥风——那是他强行催动濒死真气时,血脉逆冲所致的异象。“你疯了?”叶别神竟不闪不避,任由那掌拍中自己小臂。咔嚓一声脆响,他小臂骨骼寸寸断裂,可脸上笑意愈发阴鸷,“六品武夫搏命,原来也就这点力气。”话音未落,他断裂的手臂突然暴涨一尺,五指如铁钳般扣住赖俊臣右手五指,发力一掰!指骨断裂声密集如爆豆。赖俊臣嘶吼出声,左手化掌为刀,横斩叶别神咽喉。可叶别神头颅微偏,喉结处皮肤裂开一道细痕,血珠沁出,他却恍若未觉,只盯着赖俊臣眼睛:“你怕了。”怕了。赖俊臣确实在怕。不是怕死——六品武夫早已勘破生死关,怕的是这两人根本不在乎规则。他们不要脸面,不守武道,不计代价,甚至不惜自毁躯体只为拖住一个敌人。这种打法,比最凶悍的妖兽更令人心寒。就在这电光石火间,方许拄刀单膝跪地,喘息粗重如破风箱。他嘴角溢血,左眼圣瞳已黯淡无光,右眼却燃烧着幽青火焰。方才那一刀大别离耗尽他八成真气,骏骐战甲护腕里的存力尽数倾泻,此刻经脉如刀割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剧痛。可他仍死死盯着赖俊臣,眼神亮得骇人。“赖将军……”方许咳出一口黑血,声音嘶哑却清晰,“你刚才说,五品打不过六品……”他猛地抬头,右眼青焰暴涨:“那我问问你——现在谁在跪?”赖俊臣下意识低头。他右膝深陷城砖,碎石嵌入皮肉,鲜血正顺着小腿蜿蜒而下,在青砖上拖出一道刺目红线。而方许虽跪着,脊梁却挺得笔直,像一杆插进大地的断枪,宁折不弯。“你……”赖俊臣喉头滚动,竟一时语塞。“我什么?”方许咧嘴一笑,露出染血的牙齿,“我跪的是这座城,不是你。”话音未落,他左手猛然按向地面。掌心接触青砖刹那,一道血线自他指尖迸射而出,如活物般钻入砖缝。刹那间,整段城墙剧烈震颤,砖石缝隙里竟有无数血丝疯长,眨眼织成一张蛛网般的赤色纹路。那些血丝急速游走,直扑赖俊臣脚踝!“血祭阵?!”赖俊臣失声惊呼。这不是武夫手段,是禁术!是当年被太祖皇帝亲手焚毁的《蚀骨图录》里记载的禁忌之法——以自身精血为引,借城墙地脉为基,临时布下困杀之阵!此术需三名五品以上武夫同心协力,配合七十二枚镇魂钉方能施展,可方许一人一掌,竟让整段城墙活了过来!血丝缠上赖俊臣脚踝瞬间,他体内真气骤然滞涩,仿佛沉入万丈寒潭。更可怕的是,那些血丝正沿着他腿骨向上蔓延,所过之处,肌肉竟开始微微萎缩——这是在吞噬他的生命力!“住手!”赖俊臣怒吼,左手猛拍地面欲震散血阵。可手掌落下处,血丝如蛇群般反卷而上,顷刻缠满他整条左臂。叶别神眼中闪过一丝讶色,随即厉喝:“朱雀,助他!”朱雀没有半分犹豫,短匕反手插入自己左肩,鲜血狂涌。他将匕首在血泊中一搅,抬手甩出一道血箭,精准射入方许后颈。方许浑身一颤,右眼青焰轰然暴涨三倍,血阵纹路骤然加深,赤色转为暗金,嗡鸣声震得城墙簌簌落灰。赖俊臣终于慌了。他疯狂催动真气冲击血丝,可每一分真气涌出,血丝便更粗一分。他看见自己手臂上皮肤开始龟裂,露出底下灰败的筋络——这是武夫根基被侵蚀的征兆!一旦筋络坏死,他将永堕四品,再无重返六品之日!“屠重鼓!”赖俊臣仰天咆哮,“救我!!”楼车上,屠重鼓脸色铁青。他亲眼看着赖俊臣被血阵束缚,看着叶别神与朱雀一左一右封死退路,更看到方许那双燃火的眼睛——那里面没有恐惧,没有疲惫,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执拗。这少年不是在守城,是在用自己的命,一寸寸啃噬六品武夫的尊严。“放箭!”屠重鼓嘶吼,“所有强弩,瞄准晴楼方向!”亲兵愣住:“大将军,晴楼上有陛下……”“我让你放箭!!”屠重鼓一脚踹翻案几,千里眼摔在地上碎成两半,“射不中皇帝,也要逼叶别神回援!”命令如雷霆滚过军阵。数十架床子弩齐齐转向,巨大的弩箭调转方向,对准晴楼最高处那杆明黄大纛。可就在弩机绞紧的刹那,晴楼桃台上传来一声清越长啸。一道赤影自桃台飞掠而出,如流星坠地,轰然砸在轮狱司与晴楼之间的朱雀大街上。烟尘冲天而起,碎石激射,竟硬生生犁出一道三丈宽、百步长的沟壑!烟尘未散,那人已立于沟壑尽头,手中一杆赤红长枪斜指地面。枪尖滴落的血珠砸在青石板上,腾起一缕青烟——那是六品武夫的血,高温灼烧所致。郁垒。他竟亲自来了。屠重鼓瞳孔骤缩。郁垒不是守将,是殊都守御总使,是皇帝贴身护卫,更是整个大殊武道体系的象征。他若离了晴楼,等于宣告皇帝已放弃最后体面,要与叛军不死不休!“传令!”屠重鼓声音嘶哑,“全军压上!今日不破殊都,全军殉葬!”号角声凄厉响起,叛军如决堤洪水般涌向城墙。可就在此时,轮狱司后巷深处,传来一声凄厉兽吼。那吼声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,还有一丝……人类的哀求。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五境半妖蜷缩在断墙阴影里,浑身颤抖。它面前,站着一个白衣少年,手里捏着半块青铜残镜——正是吴出左遗落的那块!镜面映着月光,竟泛出诡异桃红色泽。半妖死死盯着镜面,眼中映出的却不是自己狰狞面孔,而是一张模糊的人脸,正缓缓浮现……那是它尚未完全兽化时的模样。“认得么?”白衣少年声音轻柔,“你娘胎里带出来的脸。”五境半妖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,前爪拼命刨着地面,仿佛想把自己埋进土里。可它越是抗拒,镜中人脸越是清晰——眉目舒展,嘴角含笑,是个温润如玉的青年。“吴出左把镜子给你,是让你记住自己是谁。”白衣少年将镜子往前送了送,“可你忘了。”半妖猛地抬头,眼中血丝密布,却在血丝深处,一丝清明如烛火摇曳。就在这时,叶别神突然低喝:“方许,阵眼!”方许会意,右眼青焰倏然收缩成一点,血阵纹路随之内敛,所有血丝如潮水般退向赖俊臣脚踝,最终凝成一圈暗金箍印。赖俊臣只觉双脚如陷玄铁熔炉,动弹不得。“杀不了你。”方许喘着粗气,却笑得畅快,“但可以废了你。”话音未落,他单膝撑地,新亭侯刀尖狠狠刺入赖俊臣右膝关节!刀锋入骨,赖俊臣发出野兽般的惨嚎。方许手腕一拧,刀尖搅碎膝骨,随即拔刀再刺左膝!两刀之后,赖俊臣双膝尽碎,轰然跪倒。“你……你敢……”赖俊臣额头青筋暴起,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。方许拄刀而立,血珠顺着刀尖滴落:“我不敢?那你告诉我,五品武夫跪着,六品武夫也跪着……到底谁更丢脸?”赖俊臣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他看见方许右眼青焰渐熄,看见叶别神断裂的手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看见朱雀肩头血洞已止住流血,更看见远处晴楼桃台上,皇帝拓跋灴依旧端坐不动,只是那只握着大纛旗杆的手,指节微微泛白。原来从始至终,他们都在等这一刻。等赖俊臣跪下,等裴赴宴授首,等屠重鼓失态,等这座城所有的目光,都聚焦在轮狱司这段残破的城墙上。方许缓缓直起腰,新亭侯刀尖挑起赖俊臣颌下战甲护领,将他被迫仰起头,面向晴楼方向。“看清楚。”方许声音不大,却盖过了千军万马的厮杀,“你跪的不是我,是这满城百姓的骨头。”赖俊臣顺着刀尖所指望去。晴楼桃台,明黄大纛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大纛之下,皇帝拓跋灴微微颔首,似是对这城下跪拜,致以无声回礼。那一刻,赖俊臣忽然明白了——他们不是在守一座城。是在守一种东西。一种比武道更高,比皇权更重,比生死更沉的东西。叫脊梁。他喉头一甜,喷出大口鲜血,双目涣散,再无半分六品武夫的威仪。方许松开刀,转身走向城墙边缘。他脚步虚浮,每一步都在青砖上留下淡淡血印。走到墙垛边,他俯瞰下方如蚁群般涌来的叛军,忽然笑了。“赖先生。”他朝身后喊了一声。赖非不知何时又爬了上来,正躲在女墙后瑟瑟发抖。“拿笔墨来。”方许说。赖非哆嗦着递上狼毫与砚台。方许蘸饱浓墨,在墙垛内侧青砖上,挥毫写下两个大字:“不降”。墨迹未干,一支流矢破空而至,正中“降”字最后一笔。墨汁四溅,如一朵绽开的黑莲。方许抹了把脸上的血与墨,回头望向赖俊臣:“现在,你懂了么?”赖俊臣伏在血泊里,嘴唇翕动,却只吐出三个字:“……我懂了。”话音未落,朱雀的短匕已抵住他后心。“留他性命。”方许摆摆手,“我要他活着,把今天的事,一个字不漏,说给屠重鼓听。”叶别神忽然开口:“方许。”“嗯?”“你右眼圣瞳,还能撑多久?”方许摸了摸右眼,指尖沾上一缕青灰:“大概……还能看三炷香。”“够了。”叶别神点头,转向朱雀,“去晴楼,告诉郁垒,轮狱司守住了。告诉他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脚下尸山血海,扫过远处火光冲天的街巷,最后落在方许染血的侧脸上。“告诉他,五品武夫,也能替六品武夫,守住半座城。”朱雀抱拳领命,身形如电掠向晴楼。方许望着他消失的方向,忽然轻声问:“大哥,你说……我这一刀,够不够资格,进轮狱司的英烈碑?”新亭侯内,巨少商沉默片刻,声音低沉如古钟:“不够。”方许一怔。“因为……”巨少商的声音忽然拔高,震得城墙嗡嗡作响,“你这一刀,该刻在殊都的城墙上!”风过城垣,卷起方许染血的衣角。他抬头望向晴楼方向,大纛猎猎,如火如荼。那杆旗,从未倒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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