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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六十七章 咱们谁说了算(第1页/共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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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许一句不如你传我道法,把金光道人说的都懵了。更懵一些的是叶明眸。方许感觉自己脑海之中被人从外边扔进来一个大大的问号,但他却没有马上回答。哪怕是在两人精神世界中的交流,他也怕那个陆地神仙境的家伙能听了去。“三千年来这世界发生了很多事,而你却能置身事外。”方许看着那金光灿灿的道人说道:“你是一个倒霉蛋,一个陆地神仙境的幸运倒霉蛋。”那道人当然是个倒霉蛋,他自己都承认了他是被无辜牵连。谁知道圣......赖俊臣赤手空拳暴退三丈,后背撞塌半截女墙,砖石簌簌滚落。他左肩衣甲绽开一道血口——方才朱雀那一刀虽被他险险避过要害,刀气却已撕裂皮肉。他喘息粗重,喉头泛起铁锈味,六品武夫的真气在经脉里狂乱冲撞,像被激怒的困兽。他盯着叶别神手中那杆属于自己的长槊,槊尖还滴着血。“好啊……”赖俊臣忽然笑了,笑得肩膀抖动,笑声干涩如砂纸刮过青砖,“你们两个六品,一个装死,一个埋尸,合谋坑我一个?”叶别神把长槊横在臂弯,槊锋斜指地面,不答反问:“裴赴宴临死前,可曾想起他当年在军塾里,是怎么用脚踹你脸的?”赖俊臣脸色一僵。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。两人同入军塾习武,裴赴宴出身将门嫡子,赖俊臣只是边关戍卒之子。一次演武较技,裴赴宴胜后当众踩他胸口,说他骨头贱,连武夫的脊梁都撑不直。赖俊臣没还手,只把那双靴底纹路刻进眼里——后来他每升一境,便亲手锻一双新靴,靴底纹路,全照当年那一双。“今日他死了。”叶别神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城头厮杀,“你若也想死,我不拦。”朱雀这时已掠至方许身侧,伸手扶住少年摇晃的肩头。方许单膝跪地,额头抵着新亭侯刀柄,呼吸短促,唇色发白。他刚吞下的那枚内丹是取自一头濒死五境妖猿,药性霸道,此刻正与他体内残存的麒麟血气激烈对冲,经脉如被烧红铁丝穿刺。他右眼圣瞳尚未闭合,瞳仁深处金芒明灭不定,像将熄未熄的灯芯。“还能站?”朱雀问。方许没答,只用刀尖拄地,缓缓撑起身子。他左手颤得厉害,却仍稳稳托住了右腕——那里,骏骐战甲护腕上蚀刻的九道血纹,已有八道黯淡无光。“你刚才那一刀……”朱雀眯起眼,“不是大别离。”方许终于抬头,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:“是伪·大别离。”叶别神闻言一怔,随即看向赖俊臣:“你接的,根本不是真正的‘大别离’。”赖俊臣心头一震。伪·大别离?武夫典籍中从未记载过此术!可若非真正的大别离,为何能让他双膝陷地、真气逆行?为何那刀气中分明裹着麒麟咆哮之音,分明有撕裂天地之势?方许喘了口气,声音嘶哑:“大别离需燃尽真身……我舍不得。所以借战甲为炉,以瞳术为引,将每日燃烧的血气一丝丝凝炼、压缩、封存于护腕九纹之中。今日八纹尽爆,第九纹尚存一线余力——那才是真正的‘大别离’。”他顿了顿,右眼圣瞳骤然炽亮:“你若再上前一步,我就开第九纹。”赖俊臣没动。他信了。因为就在方许说话时,他背后那堵被撞塌的女墙缝隙里,竟无声渗出一缕缕暗金色雾气——那是被刀气余波震散的真气,在空气中凝而不散,形如游龙盘绕。六品武夫的感知何其敏锐?他瞬间明白:方许所言非虚。那第八纹爆发的威能,已是极限;第九纹若开,必是玉石俱焚之局。屠重鼓在楼车上看得真切,脸色阴沉如墨。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错误——他以为叶别神和朱雀是去晴楼坐镇,实则二人根本未离城墙!他们早在半炷香前就悄然折返,藏身于西段坍塌的角楼废墟之中。那处堆积如山的尸骸,本就是二人刻意为之——他们让守军将重伤叛军拖至角楼,又命人将战死的己方士卒尸体层层叠压其上。叶别神与朱雀便伏于尸堆最底层,气息全无,连六品巅峰的屠重鼓,隔着千里眼都未能识破。“传令!”屠重鼓厉喝,“左军即刻撤退!全军收缩,结龟甲阵!”亲兵刚要应诺,一支漆黑羽箭破空而至,钉入他咽喉。箭尾犹在震颤。屠重鼓猛地回头,只见晴楼桃台之上,皇帝拓跋灴已放下手中大纛,右手持弓,弓弦尚在嗡鸣。那支箭,竟是从晴楼射来,横跨千步,贯穿楼车木壁,精准钉死亲兵!全场死寂。连厮杀声都弱了三分。拓跋灴未看尸首,只将目光投向北城墙——准确地说,是投向方许。少年立于血泥之中,铠甲染尘,刀尖垂地,却脊梁笔挺如枪。皇帝缓缓抬手,将弓横于胸前,向方许遥遥一礼。这一礼,无声,却重逾千钧。北城墙上,所有守军齐刷刷单膝跪地。不是向皇帝,而是向那个挡在六品武夫刀锋之前、以五品之躯硬撼天堑的少年。赖俊臣看着这幕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军塾教习说过的话:“武夫修行,分三境——炼体、通窍、合道。世人皆知合道难,却不知最难者,是心不合道而身先合。”他心不合道。他效忠屠重鼓,因屠重鼓许他万户侯,许他子嗣入太学,许他死后配享武庙。可此刻他望着晴楼上那个扶旗而立的帝王,望着跪了一地的守军,望着方许染血却不肯弯下的膝盖……他忽然觉得,自己这一生,都在替别人扛旗。“赖俊臣!”屠重鼓嘶吼,“你还等什么?!”赖俊臣没回头。他慢慢弯腰,从碎砖中拾起自己那杆长槊。槊杆上沾着朱雀的血,也沾着方许溅上的汗。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灰,突然将长槊横举过顶,朝着晴楼方向,深深一躬。“我降。”三个字出口,城墙上下一片哗然。叶别神眉峰微挑,朱雀却嗤笑一声:“怕死?”赖俊臣直起身,目光扫过叶别神、朱雀、方许三人,最后落在方许脸上:“不是怕死。是怕死得没名没分,没个交代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拔高,“我赖俊臣,生是大殊人,死是大殊鬼!但屠重鼓……他杀先帝、囚太后、掘皇陵、毁宗庙!他不是谋逆,是灭国!我若再助纣为虐,百年之后,连祖坟都该被刨出来曝尸!”话音未落,他反手将长槊狠狠掷向楼车方向!长槊挟着六品真气呼啸而去,如一道银虹劈开硝烟。屠重鼓仓皇后跃,长槊擦着他面门掠过,轰然贯入楼车主柱!整座楼车剧烈摇晃,木屑纷飞。“我愿为质!”赖俊臣朗声道,“请陛下允我带残部归降,助守西门!”方许一直沉默听着,此时才缓缓开口:“你带的,是左军。”“对。”赖俊臣点头,“左军四万七千三百二十一人,除战死者外,余者皆愿听诏。”朱雀冷笑:“四万人?你一句‘愿听诏’就打发了?谁信?”赖俊臣解下腰间虎符,双手捧起:“虎符在此。另有一事,我须禀告郁垒大人——屠重鼓军中,有三十六具‘傀儡甲’。”叶别神瞳孔骤缩:“傀儡甲?!”方许却浑身一震,脱口而出:“吴出左的铜镜……”赖俊臣神色复杂:“不错。吴出左叛逃前,曾携‘天工坊’十二位匠师密造三十六具傀儡甲。甲成之日,吴出左以活人试甲,三十六名匠师尽数被吸干精血,化为干尸。甲成之后,吴出左将甲赠予屠重鼓,条件是……屠重鼓须在攻破殊都当日,于皇城钟楼敲响‘丧钟’。”“丧钟?”朱雀皱眉。“钟声一起,三十六具傀儡甲便会同时苏醒。”赖俊臣声音低沉,“它们没有痛觉,不知疲倦,甲内嵌有吴出左留下的‘蚀心蛊’,能吞噬武夫真气。每一具,都相当于半个六品武夫。”方许脑中电光火石——难怪那五境半妖能进化!它身上定也沾染了傀儡甲散逸的蚀心蛊气!吴出左不是在造甲,是在培育一种新的灾厄!“它们在哪?”叶别神急问。“西门瓮城。”赖俊臣指向西边,“藏于‘千机井’下。井口已被屠重鼓以玄铁封死,唯我知晓开启之法。”朱雀立刻看向方许:“你瞳术可窥破玄铁?”方许摇头:“玄铁隔绝一切气机,我看不到。”“那就只能强攻。”叶别神斩钉截铁,“赖俊臣,你带路。朱雀,你护方许调息。我去晴楼请旨——此事须郁垒大人亲决。”方许却突然抬手:“等等。”他走向赖俊臣,伸手接过那枚虎符。虎符冰凉,入手沉重,上面蟠螭纹路细密如活物。他指尖摩挲片刻,忽然屈指在符腹轻叩三下。咚、咚、咚。三声过后,虎符内部竟传来细微机括转动之声。赖俊臣脸色大变:“你怎会……”方许抬眸,眼中金芒未褪:“新亭侯刀魂,巨少商。他曾是天工坊首席铸器师,吴出左的师兄。”全场寂静。连远处的厮杀声都仿佛远去了。方许将虎符翻转,符背隐现一行蝇头小楷——正是巨少商当年刻下的暗记:“甲可毁,心不可易”。“吴出左叛出天工坊那日,巨少商在他所有作品里,都埋下了这个记号。”方许声音平静,“包括……傀儡甲的核心机枢。”赖俊臣怔在原地,久久不能言语。就在这时,西边天际忽有异光炸裂。不是烟火,不是术法,而是一道惨白月光般的冷辉,自云层裂隙中垂直倾泻而下,精准照在轮狱司后巷一座废弃茶楼的屋顶上。屋顶瓦片无声掀开,露出一个漆黑洞口。紧接着,十七道身影鱼贯跃出。他们皆着灰布短打,赤足,颈缠黑纱,面覆青铜傩面。傩面无五官,唯在额心嵌着一枚黯淡铜镜——镜面映不出人脸,只映出翻涌的墨色雾气。为首一人停步,傩面转向北城墙,缓缓抬起枯瘦右手。掌心向上,摊开。一枚与赖俊臣虎符同源的铜镜静静躺在他掌中。镜面朝天,承接那道惨白月光。镜中墨雾骤然沸腾!“是‘影司’!”朱雀失声,“他们怎会在此?!”叶别神脸色铁青:“吴出左果然没死……这是他的‘月蚀引’!”方许盯着那十七道身影,右眼圣瞳金芒暴涨,几乎要滴出血来——他看到了!在那些傩面之下,在墨雾翻涌的间隙里,赫然是一张张熟悉的脸!有轮狱司失踪半月的狱丞,有晴楼当值的宫卫统领,甚至有……三个月前病逝的太医院院判!他们没死。他们被吴出左炼成了“影傀”。“他们不是来帮屠重鼓的。”方许一字一顿,“他们是来收网的。”话音未落,那十七道身影同时仰头,望向晴楼桃台。桃台上,拓跋灴依旧端坐,手中大纛纹丝不动。但皇帝身侧,郁垒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风中。他手中拂尘垂落,尘尾却无风自动,如银蛇狂舞。郁垒的目光,越过十七道影傀,越过千军万马,最终落在轮狱司外墙——那里,沐红腰正一动不动站在墙头。她手中长剑已断,半截剑锋插在身前青砖中。她左臂齐肘而断,断口焦黑,似被雷火灼烧。可她站得笔直,像一杆不肯倒下的旗。她身后,是轮狱司正门。门内,隐约可见数十个被铁链锁在地牢铁柱上的孩童。最小的不过三岁,最大的不过十岁。他们脖颈上皆套着乌金项圈,项圈内嵌着细如发丝的银针,针尖正缓缓渗出一滴殷红血珠。那些血珠,正沿着地面沟槽,汩汩流向轮狱司地底深处。方许顺着沐红腰的视线望去,圣瞳穿透砖石,终于看清了轮狱司地底的真相——那里没有地牢,没有刑具。只有一座巨大无比的青铜鼎。鼎腹铭文斑驳,依稀可辨:“承天受命,代天牧民”。鼎内,熔岩翻滚,却非赤红,而是诡异的幽紫色。熔岩表面,浮沉着数百枚与孩童项圈同源的乌金项圈。每一枚项圈沉浮之间,都有一缕缕血气被抽离,汇入鼎中紫焰。而在鼎口正上方,悬着一面巨大铜镜。镜面朝下,映着鼎中紫焰。镜中倒影,却不是火焰。而是一座巍峨宫殿的轮廓——殿顶双龙衔珠,殿门匾额上,四个古篆清晰可见:“天工圣殿”。方许浑身血液瞬间冻结。他明白了。吴出左没造傀儡甲。他在造“神”。用半妖之躯为胚,用孩童之血为引,用轮狱司千年积怨为薪,以天工圣殿残图为核心,要在这殊都地底,生生炼出一尊……可代天行罚的“伪神”!而那十七影傀,正是吴出左留在人间的“祭司”。他们的任务从来不是攻城。是点火。是点燃这口“承天鼎”。是让伪神,在今日午时,彻底苏醒。方许缓缓抬起右手,按在胸前。那里,新亭侯刀魂巨少商的声音,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:“小友……快走。”“不。”方许轻声说,“得有人,把这鼎砸了。”他转身,望向叶别神:“叶金巡,借你长枪一用。”叶别神没问为什么,解下背后银枪,递了过去。方许握住枪杆,指尖抚过枪尖寒芒。“朱雀前辈。”他看向朱雀,“若我三炷香内未归,请你……亲手斩断轮狱司地牢所有铁链。”朱雀一愣:“你疯了?地牢里全是半兽幼崽!”方许摇头:“不。是‘容器’。”他最后看向沐红腰,少年目光澄澈如初雪:“红腰姐,替我照看一下……我的MM豆。”沐红腰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发出声音。她只是抬起仅存的右手,将半截断剑用力插进脚下青砖,剑锋直指轮狱司地底。方许不再多言,握紧银枪,转身跃下城墙。他没有奔向轮狱司正门。而是冲向西侧那座废弃茶楼。冲向那十七道影傀。冲向……那道惨白月光垂落之处。他奔跑时,右眼圣瞳彻底化作纯金,左眼却渐渐蒙上一层灰翳。骏骐战甲护腕上,最后一道血纹,开始隐隐发烫。而就在他跃入茶楼阴影的刹那——晴楼桃台之上,皇帝拓跋灴忽然松开大纛。大纛迎风展开,猎猎作响。上面绣着的,并非大殊皇室图腾。而是一只振翅欲飞的赤色麒麟。麒麟双目,是两粒温润玉珠。此刻,其中一粒,正无声碎裂。清脆一声,响彻殊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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