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好!”晓月惊呼,“他在用夜姑之魂激活噬灵幡本源!一旦成功,方圆千里生灵都将化为尸奴!”
“阻止他!”狄鸣岐纵身扑上,断情刃直刺咽喉!
百骸道人却不闪不避,任由长剑贯穿脖颈,嘴角反而勾起狞笑:“你以为……我会怕死吗?”
刹那间,他的身体如蜡融化,化作一滩黑水,顺着断情刃逆流而上,竟欲侵入狄鸣岐体内!
“小心!他是‘蜕骨化身’!”晓月大喊,“本体早已不在肉身之中!”
狄鸣岐急忙抽剑后撤,却发现右手已然麻木,皮肤开始龟裂脱落,露出森森白骨??那是百骸道人的独门邪术“剥皮换骨”,一旦沾染,便会逐步侵蚀对手身躯,最终将其炼成新的容器!
“忘忧髓!”晓月提醒。
狄鸣岐咬牙,取出那枚泪滴宝石,狠狠捏碎!
霎时间,一道柔和光芒涌入识海,他眼前景象骤变??不再是昏暗洞窟,而是一片雪白虚空。在那里,他看见了一个少年模样的自己,跪在火海废墟前,抱着一具烧焦的尸体痛哭。
“那是……我娘?”他怔住。
“是。”一个温柔女声响起,“你五岁那年,家中遭劫,全村被屠。你躲在井底三天三夜才被人救出。你以为你是孤儿,其实……你不是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父亲,是玄阴教第四代外门执事,因私通峨眉弟子被逐出师门。你母亲便是那位峨眉女子。你们一家本可平凡度日,却被正道视为‘邪孽之后’,终遭围剿灭门。而那一夜,真正出手救你的人……是你父亲临死前种在你血脉中的‘护命咒’。”
“所以……我是玄阴血脉?”狄鸣岐震撼不已。
“是。这也是为何你能驾驭断情刃,能承受七钥共鸣而不疯。你的根,从未断过。”
光芒消散,现实回归。狄鸣岐站在原地,眼中已无迷茫,只有彻悟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我不是为了复仇而来,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。”他抬头望向噬灵幡,“我是为了终结这段轮回。”
说罢,他双手结印,将断情刃插入心口??并非自杀,而是以自身精血为引,唤醒剑中沉睡的真正意志!
“厉无咎前辈!”他高声呐喊,“你说过,断情非无情,而是斩虚守真!今日,请借我一缕剑魂,让我替您……完成未尽之事!”
刹那间,断情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辉,一道虚影浮现空中??正是厉无咎年轻时的模样,白衣胜雪,眼神清澈,手中长剑未染一滴血。
“好孩子。”虚影微笑,“你终于明白了。”
下一瞬,剑魂注入狄鸣岐全身,他整个人沐浴在幽蓝火焰之中,骨骼重组,经脉重塑,断情刃与他融为一体,成为真正的“斩情之器”!
“不可能!”百骸道人惊恐后退,“你怎么能唤醒完整的剑灵!”
“因为你不懂。”狄鸣岐缓缓抬手,指向对方,“你背叛师门,只为长生;你践踏亡魂,只为力量。而我不同??我心中有恨,但我选择放下;我身负血债,但我拒绝复仇。正因如此,我才配执此剑!”
话音落下,他一剑斩出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,没有漫天飞舞的剑气。只有一道细微如丝的光痕,轻轻掠过百骸道人的额头。
时间仿佛静止。
片刻后,那具腐朽的身体从中间缓缓分开,无声倒塌。而在他胸口,一颗跳动的心脏显露出来??里面藏着一枚微型玉符,正是第七玉符的复制品!
“原来……你早知真假。”百骸道人喃喃,“可你还是来了……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知道,真正的第七玉符,从来就不在这世上。”狄鸣岐平静道,“它不在黑风岭,也不在任何人手中。它就在每一个愿意为正道赴死的玄阴弟子心里。就像厉无咎前辈最后的选择,不是杀戮,而是解脱。”
百骸道人张了张嘴,终究未能说出最后一句话,身形化作飞灰,随风而逝。
噬灵幡失去支撑,缓缓垂落,幡面上的人脸一一闭眼,归于寂静。第七玉符从幡底浮现,自动飞入狄鸣岐掌心,与其余六钥遥相呼应。
与此同时,紫云宫中,管明晦猛然睁眼,感受到远方传来的纯净愿力,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:“七钥虽未齐聚实物,但心钥已成。这一局,我们赢了。”
然而,就在这胜利的刹那,南疆深处,那具沉睡已久的漆黑尸骸缓缓抬起手,轻轻抚摸自己的胸膛。
“百骸死了……不要紧。”它低声自语,“还有更多棋子可用。管明晦,你以为你在守护?其实你只是在加速我的归来。等到第七位守墓人自愿献祭之时,便是我彻底睁眼之日……”
它缓缓闭上双眼,再次陷入沉寂。
风停了,雾散了,阳光穿透云层,洒落在黑风岭顶。狄鸣岐与晓月并肩走出洞窟,身后,噬灵幡静静飘扬,不再邪恶,反倒透出几分悲悯之意。
“接下来呢?”晓月问。
“回去。”狄鸣岐望着远方,“还有很多路要走,还有很多真相未明。但只要我们记得为何出发,就永远不会迷失。”
海鸟依旧翱翔,鸣声清越。
黑暗深处,仍有灯火闪烁。
而这世间,
总有人愿以身为烛,照破长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