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老大带着欧羡往里走,并介绍道:“这里的孙大匠最会修船,那手艺在整个嘉兴城都是数一数二的!”
说着,两人便走到一处空地,一位老匠正在校正龙骨。
船老大上前抱拳道:“孙大匠,我那船遭了风浪,主桅折断,舱底破了三处进水...您看修缮需多少银钱?”
孙大匠闻言,沉吟片刻才说道:“若只是修补,七八十贯足矣。难处在于你那残舟如何拖回船坞?”
他看了看浪花涛涛的海湾,“光是听你这么一说,我便肯定你那般的破损,经不得风浪了。”
船老大搓着手陪笑道:“若雇艘大船拖拽过来呢?”
“自然可行。”
孙大匠点了点头:“只消你能寻得大船拖拽,我便给你修。”
说完,又俯身敲打船板,叮当之声颇有节奏。
“那妥了!”
船老大“嘿嘿”一笑,很是满意孙大匠的回答,想他在嘉兴城混了数十年,三教九流的人脉多得是。
而欧羡听说只需要七八十贯铜钱修好,同样也松了口气......
钱塘江浩浩江水,日日夜夜无穷无休的从临安牛家村边绕过,东流入海。
江畔一排数十株乌柏树,叶子红得浓烈,村前村后的野草枯黄,一抹斜阳映照之下,更增了几分萧索。
这时,一个衣裳打着补丁、约莫十岁的小男孩欢快的跑进土砖堆砌的院子里,开心的说道:“娘,我给你带了蜂蜜回来,你快吃!”
土屋内的木床上躺着一个女人,她瘦得厉害,露在袖口外的腕骨如将折的玉簪,正是已经病入膏肓的穆念慈。
听到男孩的呼唤后,穆念慈勉强睁开眼睛,却见孩儿脸上赫然肿起几处红痘,分明是蜂针所伤。
“过儿...”
她气息微弱,枯瘦的手指轻触孩子面颊,“你这是往何处去了?”
小杨过却浑不在意,举起一块沾满蜜糖的蜂巢,献宝似的捧到母亲眼前:“今日我进山,想猎些野味,谁知在林深处发现这宝贝。娘快尝尝,甜得很!”
那双神似其父的桃花眼里闪着光,像是得了什么了不起的战利品。
穆念慈见状,有些好笑,却引得一阵咳嗽。
杨过慌忙放下蜂巢,小手颤巍巍端来温水,小心扶起母亲喂下。
待气息稍平,穆念慈望着儿子红肿的脸庞柔声道:“既是这般辛苦得来...便用蜜糖泡水罢。”
“好叻!娘你等会儿啊!”杨过雀跃而出,去泡蜂蜜水,穆念慈则倚在床头,看着窗外怔怔出神。
忆昔年在江西上饶生下过儿后,孤身一人何等艰难。
关键时刻,郭靖托人捎来银钱,可她执意退回。
因为穆念慈知道,一直以来都是杨康对不住郭靖黄蓉,而郭靖从未有半分对不起杨康,她又如何能用郭靖的钱财养杨康之子?
更何况她自己有手有脚有武艺,还怕养不活一个小娃娃么?
于是,为避郭靖找寻过来,她带着小杨过迁至太湖畔。
可丐帮弟子遍布天下,穆念慈在太湖畔生活了几年后,又在家园附近发现了丐帮弟子的身影。
穆念慈知道郭靖、黄蓉必然会找来,便果断再度收拾行装离去,让郭靖、黄蓉又一次扑了个空。
而她最终决定带着小杨过回到了临安郊外的牛家村旧宅,因为这里是她认为最像家的地方...
这时,小杨过捧着热气腾腾的陶碗入内,“娘,蜂蜜水泡好了,你喝!”
穆念慈抿了一口,微笑着将陶碗推到杨过面前,温柔的说道:“嗯,真甜!过儿也喝。”
杨过咽了咽口水,摇头说道:“没事儿,我摘的时候就吃了好多,娘多喝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