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哥!”
福田院内,欧羡正想着杨过平日这时辰早该到了,今日却迟迟不见人影,刚要差人去牛家村打听,就见杨过满脸喜色地冲进院来,身后跟着笑意盈盈的朱真。
杨过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欧羡面前,抱拳朗声道:“大哥!我刚从贡院回来,恭喜大哥金榜题名!”
欧羡微微一笑,从容还礼:“有劳二弟特地跑这一趟,多谢。”
见欧羡如此平静,杨过不禁诧异的问道:“大哥,我听闻今年的秋闱一千多人中只取一人,难度非同小可。这般喜讯,大哥怎的如此淡然?”
“寒窗八载,若连榜都上不了,反倒有些说不过去。”
欧羡语气平和的说道:“既是分内之事,何须过分欣喜?”
这番话让杨过听得心中敬意更盛,所谓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,说的便是大哥这般人物罢。
欧羡似是想起什么,又问道:“二弟既然亲自去了贡院,应该知道我名列第几?”
“第七名!”杨过点了点头,连忙答道。
“第七啊…”
欧羡摸了摸下巴,微微沉吟道:“原以为今年多数考生不知平水韵,能借此占些先机…不想到头来只得了第七。”
接着,他便释然一笑:“不过这个名次也挺好,能向师父、师娘和夫子有个交代了。”
一旁的朱真听得暗自咋舌,别的学子中举便是欢天喜地,这位倒嫌名次低了,真是人外有人。
欧羡又唤来史长老,取出五十两银子递过去:“今日有喜,我侥幸中举,理当与诸位同乐。劳烦长老置办些酒肉,今晚让兄弟们好生热闹一番。”
以临安的物价,这五十两银子足够三千人饱饱吃一顿酒肉。
钱塘分舵现有二百余孤寡、三千余弟子,正好让大伙儿都沾沾喜气。
史长老接过银两,笑得见牙不见眼:“多谢欧相公!丐帮上下恭祝相公步步高升、前程似锦!”
“同喜,同喜!”
欧羡知道接下来的几日会有不少人找自己,干脆从福田院搬了出来,重新住进了望舒客栈。
果然,每天都有数十张拜帖发到他手里邀请他去参加宴席。
欧羡每一份都婉言谢绝,只准备参加今晚官府组织的鹿鸣宴。
鹿鸣宴设在贡院不远处的芙蓉园内,时值深秋,园中丹桂犹存余香,数十张黑漆长案沿曲水回廊摆开,廊外假山玲珑,池水澄碧,几尾锦鲤偶尔跃出水面,激起圈圈涟漪。
欧羡一袭青衫步入其中,在侍女的引导下,坐在了第七席。
此刻,芙蓉园内已经来了许多举子,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的,众人都能聊得十分开心。
毕竟从这一刻开始,大家的身份都不一样了。
不少举子看到欧羡如此年轻就坐在了第七席,都露出了惊讶之情。
不管是南宋还是北宋,都有制造神通的喜好。
北宋著名神童就有晏殊、蔡伯?、杨亿,南宋则有朱虎臣、林幼玉。
尤其是林幼玉,看名字就知道这是个女童,因此被特封为“孺人”。
但这些神童跟欧羡可不一样,因为他们是通过童子举被皇帝看重,欧羡是正经通过秋闱上来的,两者可谓截然不同。
童子试开设于唐朝,《新唐书》记载:“凡童子科,十岁以下能通一经及《孝经》《论语》,卷诵文十,通者予官。通七,予出身。”
看得出来,这是大唐鼓励孩子多多学习的一种手段。
而宋朝在承袭唐朝童子试的基础上做了调整,首先将童子试将参试的年龄限定从十岁扩大到了十五岁,并将其改为非常设科目。
但操蛋的来了,对于是否举办童子试全由皇帝的兴趣来定,没有固定的频率与日期。
就北宋而言,自太宗朝初办两次童子试后,其后的真宗、仁宗、神宗等分别举办了十二次、四次、三次不等,可以说是十分随意了。
这种随意还体现在童子试的具体流程上。
比如皇帝提出要开办童子试以后,首先由地方州县向皇帝推荐当地能通经的神童,再由国子监核查后送往中书参加复试,复试通过者由皇帝亲自面试,视面试的表现临时决定赐予什么奖励。
跟正经科举那种严格审查、考核、奖励规定相比,童子试怎么看都像是闹着玩一样。
因为随意,所以难度低。
因为优厚,所以追逐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