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大宋民众来说,童子试是一条可遇而不可求的晋升捷径。
因此有条件的,平日里便往死了鸡娃,就是为了博那一次皇帝一时兴起的天恩浩荡。
正因如此,不少有学之士认为童子举的弊端很大,点明民众对神童“速成”的追逐有失偏颇。
所以,宋哲宗在元?元年,便诏令礼部不再接收童子应试的申请。
到了南宋,虽然宁宗定下童子科每年录取三人的制度,但并未得到有效推行,热闹了两百来年的童子举在此时已经没落了。
所以,欧羡没赶上好时候,不然哪需要苦哈哈的跟一群成年人竞争?
打小学生和初中生不好玩么?
欧羡环视一圈,那一群是三十而已组,旁边是四十正青春组,那边居然还有五十还出发组?!
就在这时,他终于看到了二十不惑组。
为首之人莫二十出头,面容白皙,眉眼含笑,正与身旁人谈笑风生。
接着,他便走了过来,拱手道:“第七席...小友莫非是传贻学堂的欧羡欧同窗?”
欧羡站起身来,拱手回礼道:“在下欧羡,不知同窗姓名?”
年轻人爽朗一笑,“哈哈...在下贾似道,字师宪。我观欧同窗年纪不大,却能名列前茅,果真神童也。”
“原来是贾...贾似道?!”
欧羡大惊,这帅哥就是贾似道?!
贾似道见欧羡这个反应,有些好奇的问道:“怎么?欧同窗听说过我?”
欧羡讪笑着点头道:“的确有过耳闻,我对尊父贾涉公佩服得紧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贾似道了然,他爹当年是真把金军打痛过,大宋的确有不少人钦佩他,多一个欧羡也不奇怪。
两人聊了几句后,一阵喧哗声传来。
他们扭头看去,只见一位面如冠玉、颊下五柳俘须的中年帅哥在众人的恭维下走了过来。
此人正是秋闱第一的周坦!
这周坦三十有九,虽是寒门出身,却自有一股不凡气度。
周坦自然也注意到了欧羡和贾似道,心中亦是惊奇,觉得今年秋闱当真是人才济济。
尤其是看到欧羡后,更是惊悚。
这个未成年是怎么混进成年组还干到第七的?!
不多时,临安知府薛琼来到了鹿鸣宴,众学子纷纷起身行礼。
薛琼步入宴厅,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第七席的欧羡身上。
但见这少年剑眉星目、仪态端方,站在席间自有一股清逸之气,心下不由暗赞:好一个灵秀少年!
旁人只见他面庞稚嫩,只当是生得年少些。薛琼却知道欧羡年方十四,可以说是刷新了本朝秋闱登榜的年纪纪录。
此等天资,堪称百年难遇。
他心中又是感慨又是羡慕,这般英才,怎么就不是自家孩子呢?
再看七名以后的学子,只觉得都是一群...略微平庸之辈!
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,声调清朗而温和的宣布道:“今日鹿鸣宴开,本官有幸与诸位俊彦共聚于此,同享登科之喜。望诸位尽兴,宴启!”
随着薛琼话音落下,乐工奏起《鹿鸣》古调,笙箫齐鸣。
按照古礼,众人唱和《鹿鸣》之章:“呦呦鹿鸣,食野之蒿。我有嘉宾,德音孔昭......”
一曲既终,知府大人击掌令侍从呈上佳肴。
皆是江南时令:蟹酿橙、莲房鱼包、酒蒸羊,配以琥珀色的贡酒。
侍女们身着藕荷色罗裙,步履轻盈地穿梭于席间,添酒布菜时环佩轻响,与潺潺流水声相应和。
夜风拂面,带着桂花的余香。
欧羡打量着这些相互敬酒友好的学子们,却不知道将来还有多少人能够坚持本心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