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羡正在写劝学信时,杨过提着一只烧鸡回到家中。
他看到母亲正在劈柴,连忙跑过去说道:“妈妈,你好不容易恢复了些,怎又操劳起来?柴火我来劈便是。”
说着,便将穆念慈手里的柴刀夺了过去。
穆念慈看着壮实了不少的儿子,笑着点了点头。
“妈妈,今日我在街上,听到很多江湖好汉都在说郭伯伯和郭伯母的事呢!”
“他们在汉中领兵作战,把百万蒙古大军都给打败了。”
“江湖上的人都说,当世英雄唯郭伯伯一人也!”
随着孟珙在四川击败蒙古西路军的消息传回大宋境内,举国一片欢腾。
千山独行叶寒云、百胜刀王张南承、蜀中剑客箫铁衣等江湖人士也因为参与了这场大战而名声大噪。
至于郭靖、黄蓉就更不用说了,无论是正道武林还是绿林好汉,提起这对夫妇都是万分敬佩。
甚至有不少江湖豪客不顾风雪前往蜀地,就为了能与郭靖、黄蓉并肩而战。
此刻,穆念慈听着儿子言语中的崇拜之意,心中不禁一叹,温和的说道:“你郭伯伯光明磊落,任何称赞都担得起。”
杨过听得这话,心中对那位素未蒙面的伯伯更加崇拜,只希望能早一日见上一见。
吃过晚饭后,穆念慈有些疲倦,便先回床歇息。
杨过收拾好厨房后,想起白天的见闻,心中更是激动不已。
他干脆走到屋外,在月光下练起剑来。
那木剑在他手中,时而如孤鸿翔空,飘忽难测。时而如江海凝光,沉郁顿挫。
随着剑招越使越快,周身积雪像被无形气劲推开,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圆。
《松风扶柳剑法》配合《鹤舞九霄》打完,杨过收剑而立,眼中满是兴奋。
他觉得自己的武艺比半年前强了数个档次,应该能去闯荡江湖了吧?
就在这时,一阵金铁交鸣之声从屋后的山林传来。
杨过心头一凛,循声望去。
只见林中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窜出,在覆雪的松枝上轻轻一点,身形借力回转,手中一道银光闪电般射出。
对面那人惨叫一声,像断线风筝般,从坡上直坠而下。
杨过立即抄起手边柴刀,凝神戒备。
几乎同时,另一道身影也从树上跌落,竟直直滚入杨过家院中。
那人挣扎抬头,月光下,露出一双盈盈秋水般的眼眸:“杨少侠不练剑,改练柴刀了?”
这熟悉的嗓音和熟悉的眼眸让杨过一怔:“你是……朱掌门?”
“正是…”
朱真以剑拄地,勉强站起,肩头一道伤口正汩汩渗血,“记住了,今夜你未曾见过我…”
话音未落,她身子一晃,软软向前倒去。
杨过大惊,急忙伸手相扶。
女子入怀温热,带着淡淡血腥与兰麝香气,仿若一块失去力道的暖玉。
“朱掌门!”
杨过唤了一声,却见她昏迷不醒。
无奈之下,只得将人打横抱起,转身朝屋内走去:“妈妈,江湖救急!”
不知过了多久,朱真猛地睁开双眼,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陌生的房间。
她本能的伸手握向腰间剑柄,却摸了个空。
“这么快就醒了?”
一个温柔的声音从床边传来,朱真循声望去,只见一位面容清丽的女子坐在灯下,虽面带病容,眉眼间却透着几分熟悉。
“你是?”
“我叫穆念慈。”
女子浅浅一笑,“是我儿杨过将你带回来的,你的伤口我已经替你包扎好了。”
朱真微微一怔,没想到那个见人就怼的杨少侠,竟有这般年轻温婉的母亲。
这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,杨过扛着锄头走了进来。
见朱真醒来,他将工具往墙边一靠,开口道:“外头那个黑衣人我已经埋了!朱掌门,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
朱真轻叹一声,神色黯然:“本想一走了之,免得连累杨少侠,没想到还是拖累了两位...”
她顿了顿,将事情原委娓娓道来。
原来今年开春,聂隐派接了一桩委托。
十年前,右谏议大夫李知孝为讨好权相史弥远,制造文字狱陷害江湖名士曾极,致使曾极身负骂名含冤死于舂陵。
曾极之女曾青萍为替父昭雪,委托她们盗取李知孝与史弥远往来的密信。
“我们姐妹六人潜入李府,不料竟发现此人还与金人暗通款曲,收受金银,出卖军情。”
朱真声音渐沉,“尽管我们行动隐秘,还是被李知孝察觉。为了掩护我脱身,二妹、三妹、五妹死在了李府...六妹死于捕神刘独峰之手,四妹不知有没有逃脱,若是没来得及脱身,那...八妹、九妹、十妹...”
说到这里,这位素来坚强的掌门再也抑制不住,泪水簌簌而下。
杨过勃然作色:“这等奸贼,不杀不足以平民愤!朱掌门,我们不妨去丐帮寻史长老相助。”
朱真摇头道:“临安城内官官相护,各处要道都有衙役盘查,此刻靠近无异于自投罗网。”
杨过听得这话,在屋内踱步两圈,忽然眼睛一亮:“既如此,我们去嘉兴崇德寻我大哥!他文武双全,去年刚过了秋闱,定有法子对付那李知孝!”
朱真闻言,也想起了那位仪端神逸、朗朗如月的君子欧羡。
她有些不确定的问道:“欧举人真会帮助我们么?”
杨过朗声一笑,语气笃定的说道:“大哥最是侠义心肠,这等祸国殃民的佞贼,他岂会坐视不管?”
朱真沉吟片刻,如今已是山穷水尽,既然杨过这般信任欧羡,或许这是她唯一的生机。
想到这里,她点了点头道:“好,那就去嘉兴!”
杨过转头望向坐在一旁的母亲,神色间流露出几分犹豫。
穆念慈虽久病缠身,依然保留着一颗侠义之心,她温声道:“过儿,既然事关忠良冤屈、又有卖国求财之贼,你自当尽力相助。”
“可是妈妈的身子…”
杨过又想起了欧羡的话,连忙说道:“不如这样,我先送妈妈去六合寺暂住。大哥曾说过,寺中主持是他的至交,寺中清静,比牛家村安全得多。”
穆念慈明白儿子心意,也不愿他为自己分心,便柔声应道:“如此甚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