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贻堂内,欧羡看完了杨过所带来的书信后,忍不住揉了揉眉心。
这个李知孝他是知道的,此人乃唐睿宗李旦之后,曾经依附史弥远,与梁成大和莫泽三人合称“三凶”。
这人是个官迷财迷,为了升官发财,曾屡次诋毁他人,想尽各种办法敛财。
但史弥远死后,端平初年理宗亲政之时,监察御史洪咨夔、权直舍人院吴泳就上奏要求削夺其俸禄、罢去其祠官。
没想到这都过去两年了,这货居然还赖在京城没走,还被江湖中人挖出了这么大一坨黑料。
不对,应该说是黑料上长了个人。
杨过坐在一旁大口的吃着饭,抬头看到欧羡一脸思索的神情,便开口道:“大哥,如此败类,决不可放过啊!”
就在这时,门房老刘步履匆忙的闯入,拱手说道:“欧举子,大事不好!一队衙役围了学堂,口称拿人,此刻正被张夫子拦在门外理论。”
杨过闻言心头一凛,紧张的说道:“大哥,他们竟然追到学堂来了!那李知孝当真能只手遮天不成?”
“稍安勿躁。”
欧羡神色不变,从容将书信收入袖中,“随我去见夫子。”
说罢,他起身迈步而出。
杨过赶忙扒完最后一口饭,抓起柴刀紧随其后。
此刻的别院之中,闻讯赶来的书生们已聚了不少,人人面露惊疑,都在窃窃私语声。
大家不明白,这清静的读书之地,何以招来临安官府围困。
欧羡见状,稳步走上台阶,青衫在微风中拂动。
他目光扫过众人,声如清泉击石,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:“诸位师兄,且静。圣人有云,内省不疚,夫何忧何惧!我等在此研习圣贤之道,俯仰无愧于天地,纵有千军围困,又何惧哉?!"
众学子闻言,仿佛找到了主心骨,都安静了下来。
此时,辅广的声音自内室传出:“景瞻,入内。”
“是,夫子。”
欧羡转身对杨过温言道:“二弟在这里等我便是,不必忧心,一切有我。
说罢,他整了整衣冠,从容步入内室。
辅广披着棉袍坐在榻上,正要开口询问,却见欧羡一整衣袍,郑重拜倒在地,
“夫子容禀,今日学生二弟冒死送来密信,揭露奸佞李知孝两大罪状。其一,罗织文字狱,构陷清流曾极。其二,五年前私通金国,出卖军机。此等祸国殃民之徒,若不铲除,国法何在,天理何存!”
说着,欧羡抬起头,目光灼灼道:“我辈读书人,怀忠义之心,纵粉身碎骨,也要揭发其罪,还忠良清白,为天下除害!”
辅广抚须颔首,眼中有欣慰之色,更有忧色:“你有这番志气,老夫心慰。只是如今衙役已将学堂围得水泄不通,你要如何脱身?”
“学生这一身武艺,今日正当其用!”欧羡笑了笑,无所畏惧的答道。
辅广神色一肃,向前倾身道:“景瞻,你可想明白了?一旦动武伤人,你多年寒窗得来的举子功名,怕是保不住啊!”
欧羡毫无犹豫,声音愈发铿锵有力:“若因惜此微名,便对奸佞缄口,对忠义背身,学生宁可不要这功名!粉骨碎身全不怕,要留清白在人间。”
室外,杨过将这番话一字不漏的听在耳中,只觉一股热流直冲胸膛。
他万万没想到,自己带来的密信竟会给兄长招来如此祸端。
更没想到,兄长竟愿为忠义二字,不惜舍弃多年苦读换来的一切。
这一刻,他心中没有悔意,只有满腔自豪。
因为这般风骨的君子,正是他杨过认下的大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