葬礼结束后,各路宾客纷纷离去,能让欧羡亲自相送的,也只有那么几个。
黄药师正是其中一人!
二人沿着河岸默然走了一段,欧羡终是开口道:“太师父,师父、师母、芙芙如今皆在汉中。您老人家若得闲云游,可前往一聚。”
黄药师步履未停,神情是一贯的淡漠:“老夫自有打算,你既已担起门户,便不必为旁事分心,顾好自己眼前的事。”
欧羡闻言,无奈的笑了笑,点头称是。
两人走了一段后,黄药师看向欧羡道:“就此别过吧!希望下次见到你时,武功能有所精进。”
说罢,不等欧羡开口,便飘然而去。
欧羡摇了摇头,转身返回了传贻堂。
如今夫子离去,传贻堂需要一个主心骨,欧羡便代为执掌,以稳定人心。
等到一切事务初步理顺,已是七八日后,他便向崇德知县举荐了行事稳重、资历最深的师兄朱鹏飞,请县衙正式聘其为传贻堂第二任山长。
诸事稍定,欧羡才放松片刻,辅大章就请他到父亲生前居住的别院一叙。
当欧羡到来时,辅大章一身素色孝服,正拿着扫帚,打扫着庭院落叶。
“景瞻来了。”
辅大章闻声抬头,露出温和的笑容道:“先坐吧!”
“我帮师兄。”欧羡摇了摇头,另寻了一把扫帚,默默在一旁清扫起来。
师兄弟二人无言劳作,将小院收拾得整洁如初。
尘埃落定,二人于石桌旁坐下。
辅大章沏了一壶清茶,为欧羡倒了一杯后,呼出一口气道:“从前在武冈任知县时,终日案牍劳形。如今为父亲守制,反倒忽然清闲下来,一时还有些不习惯。”
按礼制,身为人子的辅大章需丁忧三年,这样的清闲日子还很长。
欧羡端起茶杯浅浅饮了一口,平和劝慰道:“师兄学识渊博,才干过人。相信用不了多久,便能找到实事。”
辅大章点了点头,看向欧羡问道:“我的事,尚且不急。景瞻,你对日后可有安排?”
欧羡对此早有思量,坦言道:“我打算为夫子守庐一月,尽弟子最后的侍奉之情。此后,则依古礼心丧三年。至于其他...且看朝廷如何安排授官吧!”
“如此甚好,合乎情理。”
辅大章表示赞同,随即话锋一转,“那一月之后,你须去一趟潭州。”
说着,他从怀中取出一封缄口的信,递给欧羡。
“这是父亲临终前亲笔所书,叮嘱我务必转交于你,由你亲送至潭州岳麓书院,面交其山长受斋先生游九功游夫子。”
“受斋先生...”欧羡双手接过书信,心头微震。
他自然知道这位受斋先生的分量!
游九功师承东南三贤之一的张张南轩,张夫子虽是蜀人,却于湖湘学习,乃湖湘学派集大成者,在三湘四水影响力极大。
而游九功,正是张?的重要传人。
这位游夫子不仅学问渊博,其经历更传奇。
他年轻时曾积极投身抗金事业,立有军功,官至湖北转运判官兼知鄂州,后来入朝担任刑部侍郎,为官清正廉明,颇具声望。
晚年致仕后,他回到岳麓书院,担任山长一职,接续道统,乃是当今理学的重要人物之一。
欧羡将书信收好,便上了后山,在辅广墓旁结庐而居。
几日后,杨过提着食盒上了后山。
见欧羡在草庐前静坐,他放下东西,坐在了欧羡身边说道:“大哥,枯坐伤神,不如我来陪你活动活动筋骨!”
欧羡知他心意,微微一笑,随手折下一段三尺来长的柔韧树枝,起身道:“看来二弟近日武功大有进益。”
杨过笑了笑说道:“不敢说大有进益,却也进步了不少。”
说着,他也折下两截树枝,一手反握,一手正握。
欧羡见状,神色一愣,杨过这起手式很是不凡啊!
左手剑画圆弧,轻灵绵软,似春风拂过柳梢,剑势流转全无火气,正是借力化力的《松风扶柳剑法》。
右手刀直劈而下,沉猛迅疾,带起破风锐响,如狂飙骤起,俨然是逆势强攻的《三十六路回风拂柳刀》。
“大哥,小心了!”杨过提醒一句后,便攻了上来。
这一阴一阳、一顺一逆的劲力同时催发,虽然因为初学而衔接有些生涩滞碍,但刀光剑影交织在一起,仿佛要将欧羡周身笼罩。
若是寻常武林人士仓促遇到此招,的确难以抵挡,非退不可。
但欧羡不是寻常武林人士,他没有颓然,手持树枝立于原地,待那刀剑之网袭至身前尺许,他手腕方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