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传贻先生门下弟子欧羡。”
“传贻学堂张夫子门下弟子杨过。”
“拜见克斋先生!”
二人躬身行礼,齐声道。
陈文蔚满面慈祥的笑着,伸手将他们扶起,朗声道:“好好好!快快免礼,你们说话可大声些,老夫听得更清楚。”
欧羡与杨过对视一眼,同时望向身侧的徐厚。
徐厚轻轻点头,小声解释:“夫子年事已高,略有耳疾,寻常声响听不真切。”
不料这话竞被陈文蔚听见,他扭头看向徐厚,佯作不悦道:“你不可胡言乱语!老夫听得见,只是偏爱清亮些的声气罢了。”
“是是是,弟子失言。”徐厚拱手应下,一脸苦笑。
陈文蔚则朗声一笑,转而拉住欧羡的手往内堂引:“哈哈......来来来,随老夫入内坐一坐,喝杯热茶。对了,汉卿近来可还好?”
陈文蔚今年八十八岁,比辅广还大三岁,辅广在他这里,得自称师弟。
可欧羡听得老先生的问话,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,他记得自己给老先生寄了讣告才是。
想到这里,他又看向了徐厚。
徐厚朝着他微微摇头,显然讣告是被他暗自藏了起来。
“你不说老夫也能猜到,”陈文蔚见欧羡不答,便自顾自的说道:“汉卿的身子骨年轻时就不如老夫,这会儿大概又是卧病在床吧!一把老骨头,可别走在老夫前头,哈哈哈...”
落座后,陈文蔚便让徐厚拿出最好的茶叶来,冲泡后汤色清澈明亮,香气鲜浓特久。
陈文蔚得意的介绍道:“此乃产于公山的凤眉茶,那地方老夫去过,土壤肥沃,常年云雾环绕,所以才能长出这般绝品的绿茶啊!”
欧羡喝了一口,只觉得滋味鲜爽醉和、幽香沁肺腑、回味甘冽,忍不住称赞道:“余味不尽,回味无穷,果然是好茶。”
杨过不是很懂,也学着欧羡的模样,连连点头。
陈文蔚很是高兴,便回忆往昔道:“其实老夫的夫子亦极爱喝茶,常与我等在书院茶寮煮茶论道。”
“一次煮茶,安卿就询问‘先生常说知先行后,可弟子明明知晓临事需沉稳的道理,可真到遇事时,却总难自控,这知与行之间,为何总隔着一层?”
安卿便是北溪先生陈淳,也是朱熹晚年的得意弟子。
他认为天是理和气的统一,主张理气不离,不可‘截断作二物’。
这时,陈文蔚看向三个晚辈询问道:“若是你们该如何回答安卿之问啊?”
徐厚思索片刻,高声回答道:“夫子,学生以为此乃‘知未深、行未笃之故。所谓知先行后,非是知完便罢,而是要以行证知。”
“嗯……好。”
陈文蔚点了点头,看向欧羡和杨过问道:“你们觉得呢?”
欧羡想了想,朗声道:“晚辈浅见,知行本为一体,知而不行,未为真知。若真知晓临事沉稳之理,行自然端正。行有偏差,正说明知有欠缺。唯有将知与行视作一事,以践行中完善认知,以认知指引践行,方无隔层之感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好好好。”陈文蔚连连说了三个好,接着便说起了朱熹的做法。
朱熹没有当场回答,而是递给陈淳一把粗陶茶盏,吩咐道:“你先煮一壶茶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