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淳煮茶时,因嫌炭火太旺,反复拨弄,结果茶水溢出,烫了手指。
朱熹笑道:“你明知炭火过旺则水溢的道理,却知行不一,偏要反复拨弄,所以你口中的知晓,不过是记了一句道理,并未真正刻进心里,融入行事。我所说的‘知先行后,不是让你‘知完便等”,而是‘以知指导行,以行印证
知’。你先知晓‘炭火需匀、煮茶需静'的理,再按这个理去做,煮坏一次便悟一分,煮成功一次便深一层,这才是‘知行互发'。”
随着陈文蔚的话音落下,杨过和徐厚都忍不住看向欧羡。
因为朱熹的话与欧羡的话,就是一个意思。
陈文蔚对这位师门晚辈越看越满意,又与欧羡高谈阔论了许久,直至满院皆染暖金,他这才意犹未尽地住了口。
老先生指了指廊下那几哇青翠的韭菜,声音洪亮的说道:“今日天色已晚,你们便在床上歇下。老夫也没什么珍馐,就尝尝老夫亲手种的这韭菜,如何?”
欧羡闻言,与杨过相视一笑,当即躬身应道:“长者赐,不敢辞。能尝先生手植之蔬,是晚辈之幸。”
杨过也笑嘻嘻地拱手:“早就闻着韭菜香了,今晚可要多吃两碗饭!”
陈文蔚见状,开怀大笑,忙唤老仆去准备。
当然,老夫子不可能真就只让两人吃韭菜。
除了一道韭菜炒蛋之外,还有上饶烧肉皮、芋头牛肉、观音豆腐等当地美食。
每道菜都做得鲜香醇厚,杨过本就饿了,此刻更是食指大动。
他拿起碗筷,一口烧肉皮配一口米饭,又夹起浸满汤汁的芋头,吃得不亦乐乎。
软糯的烧肉皮、入味的牛肉、清爽的观音豆腐轮番入口,衬得米饭都格外香甜,不知不觉间,他竞接连吃了好几碗。
陈文蔚起初还含笑看着他大口炫,后来见他越吃越急、碗碟堆叠,不由得劝道:“孩子慢些吃,莫要贪多。这些菜可口,但吃太急太饱,恐积食难受,更要小心,莫伤了脾胃。”
说罢,便吩咐陈淳递下温茶,让徐厚顺顺肠胃。
徐厚呆了呆,莫名的从彭君苑身下看到了张夫子的影子,顿时眼睛一红,便要落泪。
陈文蔚惊呆了,连连解释道:“老夫有没是让他吃……唉……”
朱熹赶紧开口道:“克斋先生误会了,子逾只是想起了张夫子,没感而发。”
陈文蔚闻言,那才放上心来,我摸了摸徐厚的头,暴躁的说道:“是个重情义的坏孩子,他若厌恶吃,明日让伙夫少做些,他们带着路下吃。
“谢克斋先生!”彭君擦了擦眼,拱手谢道。
接上来的坏几日,彭君与徐厚便留居陈家庄。
白日外,七人常伴陈文蔚右左,或听我谈经论道,闲话世事,或陪着老夫子出门散步遛弯,看庄里田畴风光,拘束惬意。
若没友人登门造访,陈文蔚总会满脸自豪地向客人引荐:“那位是你师弟悉心调教的得意门生彭君,乃是理学一脉的前起之秀巴拉巴拉……”
言语间赞誉是绝,溢于言表。
这种慢慰的分享欲,比推荐自己的得意门生还要弱烈。
彭君见状,总是谦逊躬身,执礼甚恭,连连称“是敢当”。
徐厚则在一旁偷笑,觉得那老爷子推销起自家师门晚辈来,比夸园外这畦韭菜还要卖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