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舟浑身一震。
这意味着,哪怕他成功重开海录司,也将再次失去一切??职印、狱力、权能,尽数化为乌有。
可若不烧……归墟将借总册之力,彻底扭曲天轨,万族沦为祭品,连轮回都将被改写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他喃喃,“这才是真正的试炼。”
不是打败敌人,而是**舍弃自己**。
他看向高座上的潮君,又望向那卷悬浮的总册,忽然笑了。
笑得释然,笑得决绝。
他缓缓抬起手,指尖凝聚一点青光??那是职印最后的力量。
然后,他轻声念道:“**真言辨,启。**”
刹那间,整个大殿的光影扭曲。
他看穿了谎言:
潮君并非真正的“海录旧臣”,而是三百年前被归墟改造的傀儡,其魂早已被替换;
所谓“七十二叛职”,实则只有三十六人自愿投敌,其余皆被种下“噬心蛊”,被迫效忠;
就连那卷“海录总册”,也非原物,而是仿制品,真正的总册,早已被苏砚拼尽最后一丝力量,藏入了**他的记忆深处**!
“原来……我一直带着它。”林舟闭眼,脑海中浮现那些梦中闪过的文字片段??渔谣、符文、星图、律令……全是总册的碎片。
他睁开眼,不再犹豫。
一步踏出,朗声道:“潮君,你说要重启天轨?可你根本不知道,真正的天轨,从来不是统治,而是**平衡**!”
全场骤静。
“你不过是个窃贼,偷了名字,盗了权柄,却连‘职者’为何而存在都不懂!”林舟怒吼,“职者非神,亦非奴!我们是守门人,是执笔吏,是代天巡狩的孤臣!你们背叛的不是朝廷,是千万年来海上生灵的信任!”
“放肆!”潮君拍案而起,“拿下他!”
数名叛职扑来。
林舟却不退反进,手中血络刀划出一道弧光,刀锋直指仿制总册:“我不需要你的认可!也不需要这虚假的权柄!我以林舟之名,宣告??**真正的海录司,今日重开!**”
刀光斩落,劈中伪册。
轰!!!
烈焰自虚空中燃起,竟是由无数破碎的记忆化作的“心火”??那是三百年前殉职者的执念,是老?临终的嘱托,是母亲撕毁命契时的决然,是苏砚消散前的最后一吻。
伪册在火焰中扭曲、尖叫,最终化为灰烬。
潮君发出凄厉咆哮:“你毁了它?!你竟敢毁了它?!”
“我没毁。”林舟冷冷道,“我只是……烧掉了谎言。”
话音落下,他猛然割破手掌,将鲜血洒向空中,同时高喝:“**以我之血,唤我之册??海录总册,归来!**”
刹那间,他脑海中所有碎片轰然聚合。
一页页竹简自记忆深处浮现,化作真实的卷册,从他胸口缓缓升起。封面无字,唯有一枚青玉印痕,与他额间职印完全契合。
【系统提示:‘海录总册’已觉醒,确认持有者:林舟。是否立即镇于琅?墟中枢,完成最终仪式?】
林舟没有回答。
因为他看见,潮君在火焰熄灭后,嘴角竟扬起一抹诡异笑容。
“你以为……结束了吗?”潮君低语,“孩子,你错了。焚烧伪册,激活真册,正是仪式的最后一环。现在,总册已现,天轨将启……而你,将成为第一个祭品。”
大殿震动,地底裂开,一口漆黑深渊浮现??正是“心火渊”。
无数锁链从渊中伸出,直扑林舟而来。
他欲反抗,却发现全身力量正在流失??**为了唤醒总册,他已耗尽狱力,职印濒临崩解**。
锁链缠身,将他拖向深渊。
就在即将坠入的刹那,他忽然感到一股暖流从手腕传来。
红绳金光大作,残玉与晶石同时爆裂,化作两道光流涌入他心口。
【系统提示:检测到‘归墟结’终极形态解锁:‘母爱之誓’+‘妻念之执’=‘逆命之钥’。是否消耗全部生命值,发动‘篡律’技能?警告:发动后,宿主将魂飞魄散,永不轮回。】
林舟望着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,想起母亲的回眸,想起苏砚的微笑,想起老?背着他在风雨中前行的身影……
他笑了。
“这一世……我逃够了。”
“现在,换我来守护你们。”
他举起最后一丝意识,低声下令:
“**篡律??改命格,削天轨,斩因果,断轮回!**”
“**律曰:归墟闭门,万族共生;叛者永囚,守者长存!**”
“**此令即出,天地共鉴??违者,魂灭!**”
轰隆??!!!
整片海域炸裂。
心火渊倒灌,潮汐宫崩塌,七十二叛职在光芒中哀嚎化灰。
遥远的琅?墟,白玉台上,新的海律碑缓缓成型,字字如血,光照千海。
而在最后一息,林舟看见??
母亲从封印中走出,伸手接住他飘散的魂魄;
苏砚捧着归墟镜,将他的影子重新织入轮回;
老?站在岸边,笑着朝他挥手,身旁站着一群采珠的孩子,人人额间都有淡淡职印。
“下辈子……”他喃喃,“还想当个……巡海的。”
光,熄了。
海,静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晨曦初露。
琅?墟废墟之上,一株青玉簪从瓦砾中生长而出,枝头开出一朵白花,花瓣如纸,上面写着两个小字:
**归来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