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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5章 自成一体,万法难侵(第1页/共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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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风穿过残城断壁,带着咸腥与灰烬的气息,在青玉簪的枝头打了个旋,将最后一片花瓣卷起。那花瓣轻如魂魄,飘在半空时竟不坠落,反而逆着晨光缓缓上升,像是一封寄往天际的信。

它飞越千海,掠过重建的琅?墟,绕过新立的海律碑,最终停驻在北方冰原之上。那里,一座由白骨与寒铁铸成的巨大祭坛静静矗立,名为“守者冢”。七十二座石碑环列四周,每一块都刻着一个名字??那些曾被迫叛离、却在最后时刻被林舟以“篡律”之力从因果中剥离的灵魂,如今得以重归名册,列为殉职英灵。

花瓣落在主碑顶端,轻轻一触。

整座祭坛骤然震动,冰层崩裂,一道青光冲天而起,直贯云霄。天空裂开一道缝隙,仿佛有只无形之手拨开了命运的帷幕。光柱之中,浮现出一行虚影文字,非金非石,似由无数细小符文拼接而成:

**“职印未灭,巡海不息。”**

与此同时,南海渔村那名额间带印的少年猛然睁开双眼。他正坐在破旧茅屋的床沿,手中攥着一根褪色红绳,两粒晶石贴于腕心,微微发烫。窗外天还未亮,可他已无法再睡。

梦里,他又看见了那支断裂的判海笔,插在沉没的石坛上,九道锁链缠绕其身,每一环都渗出黑血般的雾气。母亲站在雾中,披发赤足,向他伸出手:“回来吧,孩子,你不该承受这些。”

但他没有动。

他在梦中说:“我不是你的儿子,我是海录司的人。”

话音落下,母亲的脸便碎了,化作千万片镜影,每一片里都是不同的林舟:采珠时的瘦弱少年,执笔时的冷峻主簿,焚册时的决绝身影,以及……消散前那个微笑。

他惊醒,冷汗浸透衣衫。

他知道,这不是普通的梦。

这是记忆回溯,是血脉深处正在苏醒的东西在呼唤他。老?从未教他识字,可他五岁那年就能背诵《海职令》全文;村里人捕鱼触犯禁律,他会无意识地用一种古老腔调低喝:“违者,杖三十,夺渔三月。”语气森然,连阿婆听了都跪地叩首。

而现在,他的额间印记开始发热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皮而出。

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绳,轻声问:“你们……是不是也在等我?”

无人回答。

但就在这时,屋外传来脚步声。

不是人,也不是兽。

那是铁尺点地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,缓慢而坚定,如同心跳。

少年站起身,推开门。

月光下,站着一个身影。

高瘦,麻衣,腰悬铁尺,面容隐在阴影中,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,像是海底最深的火种。

“你来了。”那人开口,声音沙哑却熟悉,“比我想象中快。”

少年怔住:“你是谁?”

“我?”那人笑了笑,抬起手,露出腕上同样的一根红绳,末端系着两粒晶石,颜色略深,像是被岁月浸染过。“我是上一个没能走完路的人。”

少年呼吸一滞。

他认出来了。

这身形,这声音,这气息……和梦里那个焚册的身影一模一样。

“你……死了。”他喃喃。

“是啊。”林舟??或者说,他的残念所化之影??点头,“我魂飞魄散,永不轮回。可规则记得我,海律留了我一丝执念。只要还有人愿意拿起这支笔,我就不会真正消失。”

他走近一步,从怀中取出一片青玉残片,递过去:“这是你前世贴身之物,也是连接双印的钥匙。现在,交还给你。”

少年颤抖着接过,玉片一触肌肤,立刻融入掌心,化作一道温流直通脑海。刹那间,无数画面炸开:白玉台上的血战、潮汐宫中的怒吼、心火渊前的诀别……还有那一句刻入天地的律令:

> “违者,魂灭!”

“你不必成为我。”林舟的影子望着他,眼神温柔,“你可以走得更远。我不曾救下苏砚,你或许可以改写她的命格;我未能阻止归墟初生,你却能在它萌芽时斩断根须;我只能以死换律,而你……也许能找到活着守护的方式。”

少年低头,泪水无声滑落。

“可我怕。”他终于承认,“我怕再次失去一切,怕辜负这份传承,怕……走到最后,只剩我自己。”

林舟笑了,伸手抚上他额间的印记。

“我也怕过。”他说,“可当你明白自己为何执笔,恐惧就不值一提了。”

他转身,走向海边。

“记住,巡海者不是神,也不是烈士。我们只是……不肯闭眼的人。”

身影渐行渐远,终化为一道光,融入朝霞。

少年独立门前,久久未动。

直到第一缕阳光洒在脸上,他才缓缓抬手,抹去泪痕,握紧了腰间的铁尺。

他知道,真正的试炼,此刻才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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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月后,东海风暴频发,多艘商船失踪,传言是“归墟遗脉”复苏,借血月之力重开幽门。新任海录司派出三队巡海使调查,皆音讯全无。

唯有那位尚未正式授印的少年,独自驾舟驶入风暴中心。

他没有带武器,只携一支青铜笔尺,和一本空白竹简。

当狂浪扑来,他咬破指尖,在简上写下第一个字:“**查**”。

刹那间,笔尖青光暴涨,整片海域仿佛被按下暂停。风停,雨凝,雷悬于天顶不动。无数细小的“律纹”自竹简蔓延而出,如蛛网覆盖海面,追溯每一滴水的轨迹,每一缕气的流向。

【系统提示:触发‘狱力共鸣’,激活隐藏技能‘溯因判’。

权限不足,仅能维持三十息。】

他不管。

他在第二息时便找到了异常源头??海底某处,有一团不断跳动的“伪心火”,正模仿当年心火渊的频率,试图召唤沉眠的叛职残念。

他在第五息时锁定坐标。

第十息时,他跃入海中,笔尺化刃,直刺渊口。

就在即将接触的瞬间,那团火焰忽然幻化成人形,竟是苏砚的模样,含泪望他:“你真的要毁掉它吗?这里面……还有我的一部分。”

少年顿住。

他知道这是假的。

真正的苏砚不会阻拦他。

但她的眼神太像了,像到让他胸口发痛。

“对不起。”他低声说,“但我不能让你成为归墟的养料。”

笔尖落下,刺穿幻象。

轰!!!

火焰炸裂,化作漫天光点,其中一点悄然飞入他眉心。

【记忆回溯片段解锁:苏砚临终前,并未完全消散。她将一缕执念封入“归墟镜残片”,藏于北境冰渊之下,等待有缘人唤醒。】

少年浮出水面,喘息未定。

风暴已退,晴空万里。

远处,一艘夜叉族的战舰正疾驰而来,舰首站着一名女官,手持铜铃,高声喝问:“何人擅用禁术‘溯因判’?报上职阶与名册编号!”

少年抹去嘴角血迹,挺直脊背,朗声道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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