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光哨所外，风雪如刀。小杰与奇?并肩而立，寒风卷起他们的衣角，在这片死寂的冻土上划出猎猎声响。远处那道裂开的地平线如同巨兽之口，缓缓吐露着来自地底深处的腥气。探测仪早已炸裂，屏幕碎成蛛网，红光闪烁如垂死的眼。
“不是自然现象。”奇?低声道，手指轻轻搭在刀柄上，“震动频率、能量波形……和嵌合蚁工蚁苏醒前完全一致。”
小杰没有回答。他闭着眼，感受着体内那一丝游走的金光??自梦境之后，它便未曾真正消失，而是潜伏于血脉之中，随着心跳节律微微震颤。此刻，当地底传来第一声嘶鸣时，那光芒骤然炽热，仿佛回应某种古老的召唤。
“你感觉到了？”他忽然开口。
奇?侧目：“什么？”
“它们在说话。”小杰睁开眼，瞳孔深处竟有一瞬泛起淡金，“不是用声音……是用‘存在’本身传递信息。就像……一群从未入睡的意识，正从深渊里睁开眼睛。”
奇?眉头紧锁。他知道小杰的直觉一向惊人，但这种近乎通灵般的感应仍令人心悸。更让他不安的是，他自己体内的杀手本能也在悄然躁动??那种只有面对绝对危险时才会浮现的冰冷预感，正沿着脊椎缓缓爬升。
“别靠太近。”他一把拉住欲向前迈步的小杰，“你还未掌握这股力量，贸然接触可能导致精神污染。”
“可我必须听清。”小杰挣脱他的手，向前踏出一步，“哥哥当年也是这样听见了什么，才决定独自出发的吧？如果我不去听，不去看，那我和躲在安全区里翻档案的普通人有什么区别？”
话音落下，地面再次剧烈震颤。裂缝扩张至百米宽，从中升起一股漆黑浓雾，带着腐殖质与金属混合的诡异气味。雾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轮廓：有的似人非人，有的肢节错位，皆披覆着半结晶化的甲壳，关节处流淌着暗红色的能量液。
“兵蚁残党……竟然还保留着活性！”奇?迅速结印，周身浮现出数道隐形屏障，“而且数量远超预估！至少三百具以上！”
“不。”小杰凝视着雾中某一点，声音冷静得不像十二岁少年，“它们不是残党……是‘种子’。”
就在这一瞬，一道尖锐意念如针般刺入二人脑海：
【王已陨，巢将启。新血将燃，旧魂当归。】
小杰猛地抱住头，鼻腔溢出血丝。奇?立刻挡在他身前，双刀出鞘，刀气纵横斩向浓雾。然而那些兵蚁并未进攻，只是静静地悬浮于裂缝边缘，复眼齐刷刷锁定小杰，仿佛在审视、评估，又像是在等待某个仪式的完成。
“退后！”凯文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中炸响，“小杰！立刻切断感知链接！那是蚁群残留的集体意识场，你现在等于直接暴露在亿万年进化出的精神网络之下！你会被同化！”
“同化？”小杰抹去鲜血，苦笑，“可我觉得……我很熟悉这一切。”
他抬起手，掌心朝天。那一丝金光终于不再隐藏，顺着经络奔涌而出，在空中凝聚成一片微小的符文??形状竟与蚁王皮肤上的金色铭文有七分相似！
“不可能！”凯文在千里之外失声，“那是‘王族刻印’的简化形态！只有嵌合蚁皇室血脉才能激活！你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我不是嵌合蚁。”小杰望着自己的手掌，眼神坚定，“但我明白了一件事??路艾姆老师临终前说的‘种子已种’，或许从来就不只是比喻。”
他回想起梦中老人的话语：“属于全职猎人的真正力量……是不断超越自我的意志。”
而现在，他似乎触摸到了这条道路的起点。
“他们不是来找麻烦的。”小杰低声说，“他们是来确认的。”
“确认什么？”奇?警惕地问。
“确认我是不是那个能继承‘意志’的人。”
话音未落，最前方的一只兵蚁缓缓跪下，甲壳发出金属摩擦般的低鸣。紧接着，第二只、第三只……直至整片虫群如潮水般俯首，复眼中猩红光芒逐一熄灭，取而代之的是微弱却纯净的金色辉点。
寂静中，唯有风雪呼啸。
“你在开玩笑吧？”奇?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，“你才第一次见它们，它们凭什么臣服你？”
“不是臣服。”小杰摇头，“是共鸣。就像两块频率相同的钟，轻轻一敲就会一起震动。我只是……回应了它们遗失已久的信号。”
他走向裂缝边缘，不顾奇?阻拦。每一步落下，脚下的冰雪都泛起淡淡金纹，如同大地在承认某种权柄的回归。
当他站在裂口之上，低头望去时，只见深渊底部并非岩层，而是一座巨大无比的蜂巢状结构，层层叠叠延伸至地心。而在最中央，静静悬浮着一颗椭圆形的晶体卵??通体漆黑，表面布满裂痕，内部却有微弱心跳般的脉动。
“女王还未死。”小杰轻声道，“但她不能再靠吞噬进化了。她的时代结束了。现在……她需要一个能承载‘意志’的新容器。”
“所以你是备选宿主？”奇?冷笑，“听起来可不太妙。”
“不。”小杰转身，目光清澈，“我不是宿主。我是终结者，也是继承者。我要带走这枚卵，不是为了复活她，而是为了封存那份不该存在于世的力量。”
就在此时，通讯器再度响起。
“小杰！”凯文语气急促，“我刚破解了芯片最后一段数据！‘巅峰药剂’的根本原理不是激发潜能，而是通过短暂唤醒‘远古基因片段’，让人体验一次‘已完成进化的未来自我’！路艾姆之所以能在七十岁打出百岁实力，是因为他触碰到了本应属于他八十岁时才觉醒的‘王道印记’！而那个印记……正是你现在手上浮现的东西！”
小杰低头，发现掌心的金纹已蔓延至整条手臂，形成一幅复杂的图腾，与富士山顶那日飘散的骨灰轨迹惊人相似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他喃喃，“老师不是死了才留下讯息。他是早就算到了这一刻，把自己的‘火种’藏进了这个世界，等一个能接住它的人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做？”奇?沉声问。
小杰望向地底的黑卵，眼神无惧。
“我不会让它再醒来。但我也不会毁掉它。真正的强者，不是靠消灭对手证明自己，而是有能力控制危险，却不滥用权力。”
他说完，双手合十，闭目凝神。体内的金光开始有节奏地搏动，与心脏同步，渐渐形成一种奇特的共振频率。空气中浮现出细密的波纹，像是无形的手指拨动了世界的琴弦。
【破妄?心印】??这是他在梦中看到的名字，虽不知如何施展，却本能地知晓其意：以心为印，以念为契，镇封一切邪祟于未起之时。
刹那间，天地变色。
风停，雪止，连时间都仿佛凝滞。一道纯粹由意志构筑的金色结界自小杰头顶展开，呈莲花状层层向下覆盖，最终将整个裂缝与黑卵尽数包裹。兵蚁们发出低鸣，纷纷退入地底，像是完成了最后的守卫使命。
三分钟后，结界消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