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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六十一章 林城(第1页/共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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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毛毛走得很慢,脚步却没停。高原的风割在脸上,像无数把钝刀来回拉扯,但她已经习惯了痛。她不再需要别人教她疼,因为她自己就是疼的源头,是那根深埋于血肉中的刺,拔不出来,也不想拔。

她沿着湖岸走了三天三夜,没有帐篷,没有补给,只靠一瓶烈酒撑着。第四天清晨,她在一处断崖边停下,看见崖下有一片废墟??半塌的石墙,焦黑的梁木,还有一口歪斜的铜钟,上面爬满了青苔与藤蔓。她认得这地方。

这是老谭头死前待过的最后一家“安宁驿站”。

当年这里被宣传为“心灵归零的理想国”,专收容那些情绪波动剧烈、无法融入社会的“边缘人”。他们被注射镇静剂,戴上脑波抑制环,在轻音乐中一遍遍重复:“我平静,我安全,我感恩。”而老谭头,就在这里写下最后一句话,用指甲在墙上刻下:“别信他们说的安宁。”

后来整座驿站被人纵火焚毁,官方说是意外,民间却传言是某个觉醒者所为。没人知道真相,但胡毛毛一直觉得,那火不是别人点的,是老谭头自己烧的??用他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,点燃了这座谎言堆砌的坟墓。

她蹲在铜钟前,伸手拂去表面的泥土,果然在背面摸到了一道深深的刻痕。她掏出随身匕首,一点点刮开覆盖其上的青苔,终于看清了那行字:

> “名字不死,魂就不灭。”

字迹歪斜,像是濒死之人拼尽全力写下的遗言。胡毛毛盯着它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,眼泪却顺着鼻梁滑进嘴里,咸涩如旧。

“你他妈……还真信这套。”她低声骂,“可老子现在懂了。你不写名字,写‘魂’,是因为你知道,只要还有人记得,你就没真正死。”

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烧焦的铁片??那是她从初醒之塔带出来的唯一东西,原本是U盘残骸,如今只剩下一小角金属,边缘布满裂纹,中心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指纹印痕。她将它贴在铜钟内壁,用匕首一点点凿进去,直到它牢牢嵌入青铜之中。

“张文达的名字,我替他记着。”她说,“你的,我也记着。还有那些没留下名姓的,我也记着。我不写下来,但我带着它们走。走到哪算哪。”

风穿过钟口,发出低沉嗡鸣,仿佛回应。

她站起身,拍掉裤腿上的尘土,继续前行。

高原之后是沙漠,沙漠尽头是废弃的城市群。她一路向南,穿越曾经的新长安边境线时,发现那道高耸的电子围栏早已倒塌,藤蔓缠绕着断裂的监控杆,野狗在昔日的政务大厅里筑巢。城市空了,不是因为灾难,而是因为人们开始逃离那种“完美”的生活??没有争吵、没有悲伤、没有选择的生活。

她在一座图书馆废墟中歇脚,翻到一本残破的《情感史》,纸页泛黄,墨迹模糊。其中一页写着:

> “21世纪末,人类发明‘安宁系统’,宣称可消除一切负面情绪,实现永久和平。

> 但代价是:个体记忆可被编辑,历史可被重写,痛苦被视为疾病。

> 至‘人格覆写工程’全面推行,全球约78%成年人接受‘标准化重塑’。

> 唯有少数被称为‘不适者’的群体拒绝顺从,被视为社会毒瘤,遭清洗或囚禁。

> 此书成于系统崩溃后第五年,作者为前静默所医生,亲历三百余名患者在‘治疗’中失忆、自残、死亡。

> 写此书非为控诉,仅为证明:

> **我们曾活过,且不愿被治愈。**”

胡毛毛合上书,放在窗台上。窗外阳光正好,照在一行用粉笔写在墙上的字上:

> “如果你看到这句话,请记住:

> 胡毛毛来过。”

她嘴角一扬,没说话,只是在旁边添了一笔:

> “我还活着。”

离开前,她撕下一页空白纸,咬破手指,写下三个名字:张文达、老谭头、蓝色。然后将纸折成一只小船,放进图书馆后院干涸的喷泉池中。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降临,池水渐满,小船浮起,顺着排水沟漂走。

她不知道它会去哪,也不想知道。

有些事,不需要结果。

***

与此同时,永恒安眠塔底层那具休眠舱缓缓开启后,并未立即苏醒。少年写下“张文达”三字后,便因电力中断被迫撤离。当他再次返回时,玻璃棺已空,冷雾散尽,只剩下一地湿痕和一枚压在掌心位置的灰金碎片??形状如同火焰,触碰即化为粉末,渗入地板缝隙。

但就在那一刻,全球接入“共生意识网络”的三百七十二名复制体同时睁眼。

他们本已建立新的秩序:不再追求统一人格,允许差异生长;不再清除愤怒与悲伤,而是将其纳入集体认知体系。他们称自己为“残响者”??那些系统试图抹去的声音,最终在他们体内回荡不息。

而现在,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唤醒了。

他们的神经接口中,突然涌入一段未知数据流,既非语言,也非图像,而是一种纯粹的**感受**:五岁孩子攥着断翅麻雀的绝望;十七岁少年砸碎施暴者头颅时的快意;母亲葬礼上雨水渗进棺材缝的寂静;以及最后,一个人化作灰烬升腾而去时,对世界的轻声告别。

这段数据没有来源标记,无法追溯路径,但它携带一种独特的“签名”??灰金火焰的频率。

“是他。”复制体01号喃喃,“他没死。他成了信号。”

其余复制体纷纷响应,意识网络瞬间扩展至极限。他们开始主动向外界广播这段“感受流”,不加修饰,不做引导,任其自由传播。任何仍保留基本神经感应能力的人类终端,都能接收到它??哪怕只是通过一块老旧手机屏幕,或一副破损耳机。

一名少女在深夜戴上祖母遗留的情绪监测耳环,突然泪流满面。她并不认识张文达,但她“感觉”到了他的恨、他的痛、他的不甘。她冲进厨房,抓起菜刀,在冰箱门上刻下:“我不是你们想要的样子!”

一位退休教师正在孙子的手工作业,忽然停下笔,对着空气说:“对不起……当年我不该劝你爸放弃画画。”那是他压抑了四十年的话。

而在西北某所小学,孩子们正围坐一圈听老师讲故事。老师翻开一本图画书,画的是一个男孩因为考试失败而哭泣,周围大人都说:“别哭了,你要坚强。”但最后一页,男孩抬起头,大声说:“我就要哭!我就不能快乐吗?”

全班安静了几秒,然后一个瘦弱的小女孩举手:“老师,我可以不笑吗?我今天真的不想笑。”

老师愣住,随即点头:“可以。你想怎么样,都可以。”

教室外,天空忽然裂开一道极光,短暂浮现四个字:

> “你说得对。”

***

胡毛毛抵达南方海岛时,已是深秋。

她远远望见那座新建的精神康复中心,白色的外墙,敞开的大门,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画??正是《我记得》。她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,没进去,只是点燃一支烟,坐在路边长椅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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