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塘关,李府。
总兵李靖这几日是食不甘味,夜不能寐,整个人都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一圈。
无他,只因他那夫人殷氏,有喜了。
这本是天大的喜事,可坏就坏在,这一胎,怀得实在太过蹊奇。
寻常妇人,十月怀胎,一朝分娩。可他这夫人,自打有了身孕,至今已是三年零六个月,那肚子大得如同一个巨大的皮球,却依旧没有半分要生产的迹象。
李靖身为陈塘关总兵,一方大员,什么奇人异士没见过?他请遍了方圆百里的名医、高人,甚至托关系从朝歌请来了王宫的御医,可所有人对着殷夫人的肚子,都是束手无策,连连摇头,只说脉象平稳,胎儿康健,至于为何迟迟不生,却是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。
“唉!”
后院的书房内,李靖看着窗外那轮圆月,重重地叹了口气,那张刚毅的脸上,满是化不开的愁云。
他甚至开始怀疑,自己夫人这腹中怀的,到底是不是个孩子,莫不是什么……妖孽?
这个念头一生出,便如同疯长的野草,在他心底再也无法遏制,让他越想越是心惊,越想越是后怕。
就在他心烦意乱,坐立不安之际,一名家将匆匆来报。
“启禀老爷,府外来了一名游方的道人,说是有要事求见,还说……还说能解老爷心中之忧。”
“道人?”李靖眉头一皱,他如今对这些所谓的“高人”早已是失望透顶,本想直接挥手让人将其打发了。
可那句“能解老爷心中之忧”,又像是一根救命的稻草,让他那颗沉入谷底的心,又生出了一丝微弱的希望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沉吟片刻,李靖终究还是决定见上一见。
不多时,一名身着破烂道袍,手持一杆拂尘,面容阴柔,眼神却锐利如鹰的道人,缓步走入了书房。
这道人,正是奉了赤阳之命,由那上古大巫相柳所化的身影。
他一见到李靖,便稽首一礼,脸上带着几分高深莫-测的笑意,开门见山道:“贫道相柳,云游至此,观总兵府上空妖气冲天,煞气弥漫,恐有大劫降至,特来为总兵排忧解难。”
李靖闻言,心头猛地一跳,他死死地盯着相柳,声音都有些发颤:“道长……此话当真?我夫人她……”
“令夫人腹中之子,非是凡胎。”相柳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察的幽光,他故作高深地掐指一算,摇头晃脑道,“此子乃是先天魔丸转世,煞气冲霄,与总兵您父子缘分浅薄,若任其自然降生,轻则家宅不宁,重则……恐有灭门之祸啊!”
“什么?!”李靖只觉一阵天旋地转,险些当场瘫倒在地。
他最担心的事情,终究还是发生了!
“道长!求道长救我!求道长救我李家满门啊!”李靖再无半分总兵的威严,他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对着相柳连连叩首,那模样,像极了一个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之人。
“总兵快快请起。”相柳连忙将他扶起,脸上露出一副“悲天悯人”的疾苦之色,“此事虽是棘手,却也并非全无化解之法。只是,需要贫道施展一门秘术,为其引导,化解其一身煞气。”
“道长但说无妨!只要能保我孩儿平安,保我李家安宁,无论需要什么,李靖纵是倾家荡产,也绝无二话!”
“善。”相柳满意地点了点头,他要的,就是李靖这句话。
他当即便让李靖在产房之外,备下香案、法坛,又取出一柄桃木剑,几张黄纸符,装模作样地开始布置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