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事……可行!”
最先反应过来的,竟是一向主张拖延的南海龙王敖钦。他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眸中,此刻正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。
“四弟所言极是!那阐教与截教,本就因教义之争而积怨已久。元始天尊更是看不起截教那些披毛戴角,湿生卵化之辈,两教弟子在洪荒之中,摩擦不断。如今阐教要拿我龙族立威,通天师叔那边,定然不会坐视不理。这正是我们借力打力的最好时机!”
“胡闹!”
敖钦的话音刚落,西海龙王敖闰便拍案而起,他那张苍老的面容因激动而涨得通红。
“三弟,四弟,你们都疯了吗?!这哪里是借力打力?这分明是引狼入室,与虎谋皮!”
“那阐截二教,皆是道祖门下,同气连枝!他们兄弟之间再怎么争斗,那也是他们玄门内部之事。我等龙族算什么?不过是一群前朝的余孽!今日若贸然投靠截教,便是将自己彻底绑在了截教的战车之上,与阐教公然为敌!”
“你们可曾想过,一旦站错了队,等待我龙族的,会是什么下场?那便是真正的,万劫不复!连一丝血脉都休想留下!”
敖闰的声音沙哑,充满了恐惧。他太清楚圣人的手段了。在那些视众生为棋子的存在面前,他们龙族这点微末的力量,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。
“依我看,还是将敖丙交出去最为稳妥!圣人之怒,我等承担不起!绝不能因一己之私,将整个族群都推入火坑!”
“二哥!你这说的是人话吗?!”敖顺本就一肚子火,此刻被敖闰这番软弱之言一激,更是怒不可遏。
“交!交!交!你就知道交!交了敖丙,然后呢?是不是下次阐教再来要人,你便将自己的儿子也交出去?是不是要将我四海龙宫都变成他阐教的后花园,任由他们予取予求,你才甘心?!”
“我龙族的尊严,我龙族的脊梁,都被你这等懦夫给丢尽了!”
“我这是为了族群的存续!你懂什么?!”
“你那叫苟活!不叫存续!”
眼看四兄弟又要再次争吵起来,一直沉默不语的东海龙王敖广,终于缓缓地,抬起了头。
他那双浑浊的龙目,此刻竟是前所未有的清明。
他没有去看争吵不休的两位弟弟,而是将目光,落在了那依旧跪在殿下,满脸死灰,却强撑着没有倒下的儿子身上。
许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够了。”
两个字,仿佛带着千钧之力,瞬间便将殿内的争吵声压了下去。
敖闰与敖顺皆是喘着粗气,恶狠狠地瞪着对方,却终究还是闭上了嘴。
“二弟说得对,此事干系太大,一步走错,便是万丈深渊。我龙族,赌不起。”
敖广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有些可怕。
敖闰闻言,脸上露出一丝喜色,以为大哥终于被自己说动。
然而,敖广接下来的话,却让他脸上的喜色,瞬间凝固。
“但,四弟也说得对。”
敖广的目光,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兄弟,那眼神,锐利如刀。
“我龙族,虽已没落,但还未到任人宰割的地步。我龙族的儿郎,可以战死,但绝不能,被当做牺牲品,不明不白地送出去,任人羞辱!”
他缓缓从王座之上站起,那看似有些佝偻的身躯,在这一刻,竟是挺得笔直,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能与凤族、麒麟族争锋的东海之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