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须弥山那压抑到极致的怒火,与朝歌城那铁血清扫后的肃杀截然不同。
西岐,相府之内,此刻却是一片欢声笑语。
姜子牙与西伯侯姬发相对而坐,二人手中的青铜酒爵早已斟满,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,甚至带着几分狂喜的笑容。
“相父,当真是天助我也!”
姬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那张一向沉稳的面容上,此刻竟是染上了几分酒后的潮红与兴奋。
“那帝辛,当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!”
“他砸了西方教的庙宇,杀了西方教的信徒,这已是与那两位圣人结下了不死不休的死仇。”
“如今,更是公然辱骂女娲娘娘,将我人族圣母贬为牲畜。此等逆天之举,简直是自寻死路!”
“不错。”
姜子牙亦是抚须而笑,那双浑浊的老眼中,闪烁着智珠在握的精光。
他呷了一口酒,声音中带着一丝快意。
“帝辛此举,看似是彰显了他无上的人王威严,实则是将自己,彻底推到了诸天神佛,乃至天道圣人的对立面。”
“他不仅得罪了西方二圣,更是将女娲娘娘这位妖族圣人,人族圣母,彻底得罪死了。这等狂悖之君,天道不容,人神共弃,其气数,怕是已尽了。”
他看着姬发,眼中满是欣慰与期盼。
“侯爷,伐商兴周的天赐良机,已至!”
姬发闻言,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。他猛地站起身,走到那副巨大的堪舆图前,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东方那座雄伟的都城之上,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君临天下的模样。
“相父说的是!帝辛暴虐无道,亵渎圣人,天下共击之!”
他转过身,对着姜子牙,郑重地,行了一记大礼。
“此事,我西岐当为天下先!”
“只是……”姬发的眼中闪过一丝顾虑,“我西岐虽兵强马壮,但那殷商毕竟国祚六百载,底蕴深厚。更有闻仲、黄飞虎这等绝世猛将坐镇。我等若无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,怕是难以号令天下诸侯,亦难以得到仙长们的相助。”
“侯爷所虑甚是。”
姜子牙将他扶起,眼中闪烁着老谋深算的光。
“伐商,伐的不仅仅是兵马,更是大义。”
“我等要伐的,不是商,而是‘无道’。要讨的,不是帝辛,而是‘昏君’。”
“此事,需得从‘天理’二字上做文章。”
他沉吟片刻,一个大胆的计划,已在他心中悄然成型。
“侯爷,帝辛亵渎女娲娘娘,此乃动摇我人族根基,更是对圣人威严的公然挑衅。此事,已非人族内部之事,而是关系到整个玄门,乃至天道颜面的大事!”
“我这就星夜兼程,再上昆仑山,将此事原原本本地,禀明师尊!”
姜子牙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我要请师尊,为我西岐,为这天下苍生,主持公道!”
姬发闻言,心中大喜。
他知道,只要能请动昆仑山玉虚宫那位圣人出手,哪怕只是降下一道法旨,他西岐伐商,便有了最正当,也最无法反驳的理由!
“好!此事便全权拜托相父了!”
君臣二人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未来的无尽渴望。
当日深夜,姜子牙没有惊动任何人,只是在相府中留下了一具惟妙惟肖的草人化身,自己则借着土遁之术,化作一道微光,悄然离开了西岐,朝着那遥远的,仙气缥缈的昆仑山,疾驰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