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权谋,而是博弈。
况且庄毅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。
事实上,从庄毅出京一刻起,行踪就被掌握了。
因为这里是西北。
地广人稀,想要维持近百人的队伍,就得走驿站。
一旦走驿站,行踪就会暴露。
庄毅对此早有预料,也暗暗接受对方的安排。
而后耐心地寻找破绽。
监办就是破绽!
“告诉外面的百姓,将监办打入死囚牢中,明日当众执行绞刑。”
庄毅其实一肚子的火,但面上仍然不爆发,“走!去下一个粥厂。”
十七个粥厂和粮仓,庄毅一个个的看,看完又等粥厂施粥。
哪怕是表面功夫,也不会让他们轻松过关。
忙了一天,快要天黑,才在安州的清凉寺歇脚。
袁宗义本来是想请庄毅去州衙歇息,被庄毅找了个理由打发了。
佛寺占地面积大,能安置他的钦差卫队,甚至能抵挡一场小型战事,最合适庄毅这个异乡人。
“巡抚一路跟着辛苦!”庄毅笑着,看向袁宗义等秦地官员,“都回吧,我也要歇会,这一路上,可把我累死了。”
“钦差大人一路辛苦,我等告辞了。”袁宗义笑着拱手,带领群僚退下。
回头一看,见庄毅在钦差卫队的护卫下进了清凉寺,稍微松了口气,回身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布政使黄泰,语气轻蔑的笑道:“这钦差年纪看着小,鬼名堂挺多,饶是显得厉害,还是被我等打发了。”
“说得轻巧!”袁宗义恼道,“我可是汗流浃背!”
按察使张文庆也道:“我要是晚去一步,韩善的家人就要被钦差卫队抓了,说不定就问出个好歹。”
韩善,是监办的姓名。
袁宗义直到此时,才真正舒了一口气,“庄毅这人不可小觑,唉,汪公怎么把这么个人物弄到秦地来。”
“汪公信上说,一定要把他牵制住,给汪公腾出时间。”黄泰道,“估计那边也是顶不住。”
一群两榜进士,宦海沉浮十数年的老官僚,都感到心有余悸。
寺内,暖阁。
庄毅舒舒服服的躺在榻上,身边燃着一盆火,柳景瑞等下人伺候着。
李景荣进来:“大人,睡着了?”
“没呢。”庄毅翻了个身,面向李景荣:“给李公搬个凳子。”
一个小厮赶紧把凳子搬到李景荣后面。
李景荣坐下便问:“大人,那些人明显有问题,干嘛不问。还有,监办家人的嘴很严,似乎早有人通风报信。”
说着,皱了皱眉头:“这一桩桩,一件件都太奇怪了。”
庄毅一直听着,听到此处笑了,连李景荣都知道问题所在。
“你说的这些,我岂能不知。”庄毅活动了一下身子,“你们勋贵是在酒水里泡软了,完全不知道外面的凶险啊。”
李景荣‘哦’了一声,忙问:“此话怎讲?”
“你所在的京师,汇集了四方人士,想要混下去,都要看脸面,讲体面。”
庄毅说道,“地方则不是。各方宗族势力极大,那些灾民也各有宗族,朝廷对他们来说遥不可及,地方官才是衣食父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