耿鲲顿了顿,又拍了拍胸膛,傲然道:“再说了,虎牢关可不是燕云关!那地方,雄踞天险,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!别说如今还剩下一万五千守军,就算只剩下我这八千弟兄,北狄蛮子就是来十万人,也休想踏过关墙一步!这张承业,就是算准了这一点,才敢放心大胆地把我调出来!”
耿鲲这番话,说得斩钉截铁,充满了强大的自信。
在场的众人听了,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,也纷纷落了地。
原来如此。
天灾助我!
澹台明烈更是长舒了一口气,再次举起酒碗:“原来是这样!那便好,那便好!来,大哥,我们再喝!”
有了耿鲲这番解释,所有的疑虑似乎都烟消云散了。
接下来,议事厅的气氛彻底转为了兄弟重逢的庆功宴。
澹台明烈和耿鲲二人,一个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臂助,一个认清了仇人、寻回了旧主,都是百感交集,你一碗我一碗,大有不醉不归的架势。
清风朗姆的后劲极大,尤其是对喝惯了浑浊米酒的古人来说,那股醇厚而爆裂的酒力,很快就上了头。
不多时,耿鲲便已是满脸通红,舌头都大了,抱着酒坛子,一会儿哭一会儿笑,一会儿骂魏无涯,一会儿又说起当年跟着老将军征战的往事。
赵衡和澹台明烈看他已然醉得不省人事,便交换了一个眼神,叫来两名亲卫,将他搀扶下去,安排到一间干净的客房休息。
随着耿鲲被扶走,议事厅内的喧闹渐渐平息下来。
澹台明烈虽然也喝了不少,但仗着酒量好,还保持着几分清醒。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,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和激动。
“妹夫,真是天助我也!没想到来剿我们的,竟然是耿大哥!”
赵衡却不像他那般乐观,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他走到议事厅门口,看着外面深沉的夜色,山风吹来,带着一丝凉意,将他身上的酒气吹散了不少。
他招了招手。
一道瘦削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。
“先生。”瘦猴躬身行礼。
“瘦猴,你在边关待过,消息灵通。”赵衡的声音很低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,“耿将军刚才说的,关于北狄遭遇雪灾,元气大伤的事,你之前可曾听说过?”
瘦猴沉吟了片刻,点了点头:“回先生,此事属下确实有所耳闻。去年冬天雪灾的事,一些从关外回来的商队都在传,都说北狄人今年春天怕是过得比乞丐还惨,不少小部落为了抢夺一口吃的,自己人跟自己人就先打起来了。”
“那虎牢关的兵力呢?”赵衡又问,“当真如他所说,吃空饷吃得只剩下两万出头的战兵?”
“只多不少。”瘦猴的回答很肯定,“这在边军里早就不是秘密了。各处卫所层层克扣,喝兵血,吃空饷,都是常态。虎牢关名义上五万大军,实际上能拉出两万能打仗的,已经算是张承业治军还算过得去了。”
赵衡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