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猴说的,和耿鲲说的,几乎完全吻合。
两条信息相互印证,说明这件事,大概率是真的。
也就是说,魏无涯和张承业,的确是算准了北狄无力南下,才敢放心大胆地把虎牢关一半的机动兵力抽调出来,对付清风寨。
逻辑上,天衣无缝。
可为什么……
赵衡的心里,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,却反而愈发浓重了。
“先生?可是还有什么不妥?”瘦猴见赵衡久久不语,忍不住问道。
“没什么,你先下去吧。让兄弟们打起精神,耿将军的部队虽然暂时不会有异动,但我们自己的防备,不能松懈。”赵衡挥了挥手。
“是。”瘦猴领命,身影再次融入了黑暗。
这时,澹台明烈也走了出来,站到赵衡身边。
“妹夫,看你眉头紧锁,可是觉得耿大哥说的有什么不对?”他问道。
赵衡缓缓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,神情有些矛盾。
“说不上来。”他呼出一口长气,看着远方被夜色笼罩的群山轮廓,轻声说道:“耿将军说的每一句话,听起来都天衣无缝,合情合理。瘦猴带回来的情报,也印证了他的说法。”
“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?”澹台明烈不解。
赵衡转过头,看着他,眼中闪烁着一丝困惑,一丝凝重。
“可就是因为太合理了,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,每一个动机都顺理成章,我这心里,反而越发地不踏实了。”
“就好像……”赵衡努力地寻找着一个合适的形容,“就好像,这是一个别人早就准备好的答案,就等着我们去问,然后原封不动地告诉我们。”
澹台明烈听得一头雾水:“妹夫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我怎么听不明白?”
赵衡苦笑了一下,他自己也说不清楚。
这是一种来自于现代信息社会培养出的直觉。当一个局,完美到没有任何破绽的时候,往往意味着,这个局本身,就是最大的破绽。
夜色如墨,将牛耳山包裹得严严实实,只余下山寨内的点点灯火,如同散落在黑丝绒上的碎钻。然而,再璀璨的灯火,也驱散不了赵衡心头的阴霾。
议事厅的喧嚣早已平息,耿鲲带着酒意沉沉睡去,澹台明烈也带着几分醉意去安排守夜的事宜。赵衡却只觉得心神不宁,那股“太合理反而不合理”的直觉像根细小的银针,扎在他的心头,挥之不去。
他陪着果果和铁蛋在院子里玩耍,小金刚也吱吱呀呀地爬上爬下,逗得两个孩子咯咯直笑。平日里,这便是赵衡最放松的时刻,他会放下所有的烦恼,全心全意地沉浸在天伦之乐中。可今夜,孩子们的笑声和猴子的顽皮,都无法让他完全放松下来。
他时不时地抬头望向天空,深邃的夜幕如同无底的深渊,仿佛藏匿着无尽的秘密。耿鲲的话言犹在耳,北狄遭受雪灾,元气大伤,短期内无力南下。瘦猴的情报也印证了这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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