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被加富尔伯爵那套充满了“林氏风格”的“战争讹诈”理论,给彻底洗了脑之后。
撒丁王国的国王,卡洛·阿尔贝托,仿佛在一夜之间,就从一个在强邻之间瑟瑟发抖的“小可怜”,变成了一个磨刀霍霍、准备干一票大的“野心家”!
“干了!”
这个念头,像一颗被点燃的火种,在他的心里,熊熊燃烧!
风险?当然有!
但是,和那个“统一意大利,成为真正的意大利之王”的巨大诱惑比起来,这点风险,算个屁!
更何况,自己的背后,还站着那个,连沙皇和美国总统都敢当猴耍的、神一般存在的……英国王夫!
有这么一条“金大腿”可以抱,自己要是还不敢赌一把,那跟被阉了的公鸡,有什么区别?!
于是,都灵的王宫,画风突变。
国王卡洛·阿尔贝托,不再天天唉声叹气,也不再理会那些关于马志尼的烦人报告。
他以一种前所未有的、亢奋的状态,将自己所有的精力,都投入到了……扩军备战之中!
他先是,根据《都灵密约》的条款,正式向伦敦,派出了一个由他最信任的将军和加富尔伯爵亲自带队的“军事与工业双重考察团”。
他们的任务,只有一个——
花钱!
像个没见过钱的土豪一样,去英国,疯狂地花钱!
他们要买!买林亚瑟兵工厂里,那些能让军队战斗力瞬间翻倍的“后膛枪”和“阿姆斯特朗炮”!
他们要请!请威灵顿公爵手下,那些参加过东方战争,拥有丰富“降维打击”经验的退伍军官,来都灵,当他们的“军事总教官”!
当然,作为交换,他们也将信守承诺,将撒丁王国境内,所有新铁路的承建权,和所有新矿山的开采权,全都“打包”送给了“未来工业集团”。
整个撒丁王国的军事力量和工业基础,开始在“英国爸爸”的“钞能力”和“黑科技”加持下,以一种坐火箭般的速度,疯狂地……近代化!
都灵城外的练兵场上,每天都枪声大作,硝烟弥漫。
穿着崭新英式军服的撒丁士兵们,在满口“法克”、“谢特”的英国教官的咆哮下,进行着最严苛的、脱胎换骨般的训练。
看着这一切的国王卡洛·阿尔贝托,感觉自己的“统一大梦”,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,如此的……触手可及!
……
而就在撒丁王国,正在为未来的“独立战争”而磨刀霍霍,整个国家都沉浸在一种亢奋的“战前综合症”中时。
海峡的另一边,法兰西。
首都,巴黎的气氛,则显得……极其的诡异。
表面上,依旧是歌舞升平。卢浮宫的舞会,依旧夜夜笙歌。杜伊勒里宫的贵妇们,依旧在为到底该穿伦敦最新的“高腰裙”,还是坚持法兰西传统的“蛋糕裙”这种“国家大事”,而争论不休。
但在这份虚假的繁荣之下,一股足以将整个“七月王朝”都彻底掀翻的、充满了“愤怒”和“绝望”的暗流,正在城市的每一个阴暗角落里,疯狂地汇聚。
原因,很简单——
老百姓,快活不下去了。
自从英国人,主导建立了那个该死的“北海自由贸易区”和“德意志关税同盟”之后。
法国的对外贸易,就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!
他们生产出来的葡萄酒、奢侈品和农产品,因为高昂的关税,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,轻松地,卖到德意志和北欧地区了。大量的商品,积压在仓库里,卖不出去。无数的中小型工厂和农场,因此而破产!
失业,如同瘟疫一般,在巴黎和里昂等工业城市,疯狂地蔓延!
成千上万的失业工人,涌上街头。他们找不到工作,也买不起那因为粮食减产而价格飞涨的面包。他们只能,像幽灵一样,在城市的贫民窟里游荡,眼中,燃烧着对这个不公世界的……仇恨火焰。
而让这一切,雪上加霜的,是发生在去年冬天的……一场席卷了整个欧洲的流感大爆发。
这场流感,对卫生条件良好、有家庭医生精心照顾的富人来说,或许只是几天不舒服的小毛病。
但对于那些,居住在拥挤、肮脏的贫民窟里,本就营养不良的穷人来说,却是……催命的号角。
整个巴黎的死亡率,在一个月内,暴增了三倍!
城市的空气中,都弥漫着一股死亡的腐臭和绝望的气息。
而我们的国王,路易·菲利普陛下,在面对这场堪称“国难”的危机时,他所做的,不是开仓放粮,不是安抚民心。
他做的,是……加税!
他为了弥补那因为贸易萎缩而造成的巨大财政亏空,为了继续维持他那支已经严重过时的舰队和他那奢华的宫廷生活,竟然丧心病狂地,向那些本就快要活不下去的底层民众,开征了新的“财产税”和“人头税”!
……
杜伊勒里宫,那间曾经见证了无数次辉煌胜利的国王办公室里。
气氛,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。
财政大臣,一个脑满肠肥的银行家,正拿着一份写满了赤字的账本,对着国王路易·菲利普,哭丧着脸,大倒苦水。
“陛下!我们真的,快要撑不住了!上个季度,我们的关税收入,比去年同期,暴跌了百分之四十!如果,我们再不想办法,开源节流,恐怕……到下个月,我们连给凡尔赛宫守卫发军饷的钱,都凑不出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