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西里岛,马尔萨拉港。
阳光刺眼得就像当地人的热情(或者说,对波旁王室的仇恨)。今天,这里的海滩上来了一群……怎么说呢,看起来就不像是来度假的“游客”。
他们总共只有一千出头。
领头的那个,留着一嘴杂乱且霸气的大胡子,戴着顶有点滑稽的小圆帽,身上穿着一件被太阳晒得有点发白的红色衬衫,衬衫的袖子上还明显打着几个不太美观的补丁。
朱塞佩·加里波第。
这个半辈子不是在逃亡就是在打游击的老革命,此时正踩在那两艘挂着“利物浦商船”旗帜的蒸汽轮船甲板上,用一种近乎癫狂的眼神,审视着这片他日思夜想的故土。
“兄弟们!”
他拔出腰间的佩刀,刀尖虽然不再锋利,但气势十足。
“看看脚下的土地!是谁在统治我们?是那群肥胖得像猪一样的波旁贵族!是那些连怎么开枪都不教士兵的蠢货!”
“他们有两万正规军?我们只有一千!”
“但是……”
加里波第突然笑了起来,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属于海盗的狠厉和……对某种“秘密武器”的绝对自信。
“我们有一千颗为了意大利而跳动的心脏!”
“还有……我们那位远在伦敦的老朋友,送给我们的……两件,真正的,大礼物!”
他一挥手,两艘商船的帆布被掀开。
露出来的,不是什么粮食,也不是棉花。
而是两台充满了机械美感、有着十根黄铜枪管旋转排列的……怪物。
“它的大名,叫——林氏‘风暴’手摇式机枪!”
“用它!给我把前面挡路的石头,全都轰成渣!”
……
一场堪称“奇迹”,但也带着极其魔幻色彩的征服战,就此打响。
卡拉塔菲美战役。
那不勒斯王国派来的三千名士兵,穿着整齐的制服,迈着整齐的方步,准备给这帮泥腿子一点颜色看看。他们的指挥官,还在马上慢悠悠地擦着单筒望远镜。
但在对面。
一千名红衫军,没有排成方阵,而是像是一群野狼,分散在山坡的草丛里。
当敌军进入射程……
“转起来!”
加里波第一个手势。
那两台被推到前线的“怪兽”,在两个壮汉疯狂转动摇柄的瞬间——
“哒哒哒哒哒哒哒哒——!!!”
一阵令人头皮发麻、从未在这个世界战场上出现过的死亡撕裂声,骤然响起!
那不是枪声,那是死神按下了快进键!
密集的子弹,如同金属的暴雨,瞬间就将那不勒斯的方阵切割得支离破碎!
那些还在装填前装滑膛枪的士兵,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,就像麦子一样,成片成片地在血雾中倒下!
“魔鬼!那是会连环吐火的魔鬼!”
前线的士兵崩溃了。
指挥官的单筒望远镜掉在了地上。他发誓,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……不把自己当人,更不把别人当人打的仗!
“跑啊!”
三千对一千。
结果却是,仅仅半小时不到,正规军全线溃败,丢盔弃甲,漫山遍野全是逃命的白裤子!
而红衫军们,除了几个因为转动把手太快导致手臂抽筋的战神,几乎……零伤亡!
……
这场所谓的“战争”,很快就演变成了一场充满了欢乐(对红衫军)和绝望(对波旁王朝)的——武装游行。
一千人,打下了巴勒莫。
两万人投降。
然后,他们渡过墨西拿海峡,登陆那不勒斯本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