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加魔幻的一幕发生了。
沿途的那不勒斯守军,那些原本应该誓死保卫国王的士兵们,在听说了“红衫军有魔鬼武器”和“只要投降发两块银元路费”的消息后……
他们选择了——直接易帜!
“加里波第万岁!意大利万岁!”
甚至有的要塞指挥官,还没等红衫军开枪,就把城门打开,并且贴心地摆好了欢迎酒宴。
等到加里波第带着他的队伍(现在已经滚雪球变成了几万人)走进那不勒斯城、也就是两西西里王国的首都时。
那位可怜的国王弗朗切斯科二世,只能坐着小船,灰溜溜地逃到了教皇那里去避难。
整个南意大利,在一片“万岁”声中,不费吹灰之力,就完成了“和平解放”。
这是一场军事上的奇迹。
但在伦敦。
林亚瑟看着那封写着“已占领”三个字的电报,只是淡定地喝了一口茶,转头对那位还在为儿子写信(教怎么做人)的维多利亚说道:
“你看,我说什么来着?”
“有些时候。一个不讲理的‘海盗’,配上几把不讲理的枪,再加上一点……民众渴望改变的愤怒。”
“这效果,比我们皇家海军开着船去对骂,要好上一万倍。”
维多利亚有些担心:“可是,这个加里波第……他现在的威望太高了。万一他不想把这些地盘交给撒丁国王,而是自己要搞什么共和国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林亚瑟笑了,“他是个真正的英雄。”
“英雄这种生物,最大的特点就是……他们只擅长破坏,和牺牲。”
“我已经给加富尔去了信。让他带着撒丁王国的正规军,打着‘防止革命过度’、‘维护教皇(以及教皇国以北地区不被革命者染指)的安全’这种冠冕堂皇的旗号,顺理成章地……南下了。”
“到时候……”
林亚瑟的眼神变得深邃而神秘。
“如果加里波第那个傻大个还想犯浑,我会非常……‘不小心’地,让一位英国驻地中海的外交官出现在他面前。”
“然后告诉他:如果不体面地交出权力,英国或许就不得不考虑……在西西里岛再‘重新’搞一个……”
“——‘受英国皇家海军保护的、高度自治的独立共和国’了。”
这狠不狠?
你辛辛苦苦从南打到北,是为了意大利统一。结果你因为贪权,反手就被林亚瑟忽悠着让你的大本营(西西里)变成了英国的“新殖民地”?
这对于加里波第这种爱国狂人来说,是绝对不能接受的“诛心之举”!
维多利亚听懂了,她掩嘴轻笑:“所以,你这是把他逼上绝路,只能当个‘圣人’?”
“不,这叫……成全他的美名。”林亚瑟举杯,“英雄就该有个完美的谢幕,不是吗?”
……
果然。
那条注定要载入意大利史册的特亚诺河畔。
加里波第和他的红衫军,一路高歌,却在离罗马不远的地方,停下了脚步。
对面,是国王维托里奥·埃马努埃莱二世,和那一排排装备整齐、但也明显对他心怀忌惮的撒丁正规军。
加里波第骑在马上,看着那个代表着“新意大利”的国王。
他沉默了许久,又想起了那位英国特使含沙射影的“提醒”。
最终,他翻身下马,缓缓地……摘下了那顶传奇的红色毡帽。
“为了意大利!”
他紧紧握住了国王的手,然后,大声喊出了那句标志着红衫军使命终结的口号:
“致敬意大利第一任国王!”
这一握。
属于英雄的时代结束了。
而属于政客、资本、以及幕后操盘手——
在这个新国家的血液里掺杂的……属于英国的利益时代。
正式开始了。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