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爱丽丝公主的未来有了苗头，伦敦又冬去春来的时候，远在非洲大陆最南端——那个当时只被英国殖民地图标为一个小小“补给站”的地方——好望角。

火辣辣的太阳，把大地烤得都在冒烟。

但在这个位于南非边境的、尘土飞扬的金伯利（未来这里是大城市，现在还只是个帐篷区），一群看起来就不是善茬的人，正围着一个小小的、满脸黑灰的土人小孩，眼神比天上的鹰还还要亮。

“说！这块破石头……你到底是在那边的小河沟里，还是……咳，那边像个死人堆的矿坑里捡到的？”

一位穿着卡其色英式殖民者短装、脚上踩着马靴、头戴阔檐帽、满嘴大黄牙的中年男人，一把揪住那孩子的领子，声音颤颤巍巍，像是喝多了假酒。

土人小孩哪里见过这阵势，吓得手一松。

“叮。”

一块看起来灰扑扑、只有玻璃珠大小、但迎着太阳一照却能像流星一样刺得人睁不开眼的石头，从他手心滚落。

它在干裂的红土地上弹了两下。

这微不足道的两下弹跳声，在那个瞬间，仿佛是历史车轮碾过碎骨的嘎吱声，传到了数千英里外的大西洋彼岸。

“这是……真的？！”

那个男人跪了下去，也不嫌脏，捧起那块石头，把脸凑上去蹭了又蹭。

“钻石！这是最高纯度的钻石啊！”

“哈哈哈哈！！！”

那是一种发现新大陆的狂喜，更是一种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般的狂喜。

……

一个月后，伦敦，唐宁街。

首相巴麦尊（那个当年被放了大假、现在又凭着本事正式得到林亚瑟青睐的鹰派老头，是的他还没死，还更精神了），一脸严肃地推开了林亚瑟书房的门。

“殿下。开普敦那边……出事了。”

语气虽然严肃，但看他那样，怎么看都像是来报像中了头彩的喜的。

“出什么事？”林亚瑟放下正在看的《达尔文进化论最新版草稿》，头也没抬。

“我们的地质‘勘探队’，在那个……布尔人（荷兰裔殖民者）控制的奥兰治自由邦边境，发现了一些……有趣的矿脉。”

巴麦尊从呢绒口袋里，极其郑重地掏出一个红色的小天鹅绒盒子，轻轻放在紫檀木的书桌上。

“啪。”盒子弹开。

一颗硕大的、足有鸽子蛋大小、即使未经打磨也闪烁着夺目光泽的原钻，静静地躺那里。

林亚瑟拿起钻石，对着窗外的阳光看了看。

晶莹剔透，纯净无瑕。

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，和钻石一起，折射出了无数张正在狞笑的、属于资本扩张的嘴脸。

“金伯利？”

他轻声吐出了这个名字。

“是的，殿下。就是那个据说连土拨鼠都不愿意去拉屎的荒地。”

“但问题是……”巴麦尊终于把话说完了，带着一种典型的“强盗要开始找借口”的语气，“那块地……现在名义上，是属于那些布尔人的。哦，就是那些整天挎着猎枪、只会放羊、脾气比蛮牛还倔的该死的荷兰农民！”

“他们拒绝了我们友好的勘探请求。甚至还——在河边设置了哨卡！”

“这是对大英帝国科学事业的公然阻挠！是对自由贸易的——亵渎！”

林亚瑟把玩着那颗钻石。

他没有立刻发火。

在原本的历史中，为了这些闪亮的小石头，还有那埋在底下的更多黄金（兰德金矿在后）。英国人和那群比石头还硬的布尔人，可是足足打了两场惨绝人寰的战争，把大英帝国的国力都耗掉了一半，才勉强咽下去。

“布尔人……”

他笑了。一种看破了一切、掌控了一切的、属于上位者的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