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大久保利通推了推他那副发亮的眼镜。
这一刻,在这个满是烟尘味的小酒馆里,一种名为“国家复兴”的共识,伴随着“吃里扒外(反抗控制)”的隐秘种子,彻底扎下了根。
“同意。”木户孝允点了点头,“把灵魂卖给那位先生吧。暂时的屈辱算什么?!中国的越王勾践不也曾为奴那么多年吗?”
“只要能让日本站起来,就是让我把这身皮扒了给他们当地毯踩……我也认了。”
“不仅如此。”西乡隆盛,这位一向说话最有分量的大佬,终于睁开了眼睛。
他看了一眼激情澎湃的伊藤,慢吞吞地加了一个重磅筹码。
“我也去。”
“什么?!”这下大家都惊了。西乡可是国内军队的定海神针啊!
“我去过一次了。”西乡摸了摸怀里那张已经起毛边的伦敦地图,语气变得意外的温和,“而且……我妹妹,小琴,现在还在那个……叫什么医院的地方,听说干得还不错。”
“我这次去,一来是给兄弟们带个路,那伦敦雾大,容易迷路。”
“二来嘛……”西乡的眼神变得深邃,“有小琴那层关系,也许我们能见到……除了那些冷冰冰的大臣之外的——更核心的东西。”
“比如……那位亲王殿下的‘家底’。”
这个提议简直就是绝杀!
“好!”岩仓具视一拍大腿,“连西乡君都去了,那咱们这个考察团,分量就足够了!”
“这趟出去,不是去游玩的。”
“是去给日本……找那个‘脱胎换骨’的药方子!”
大久保利通端起酒杯,脸上不再保持那种应付英国大使时的虚伪笑容。充满了猎人看中猎物时的狡诈。
“喝了这杯酒吧,诸君。”
“从今往后,不管我们对英国人笑得有多甜,鞠躬鞠得有多低。”
“心里都要记住一句话……”
“这头狮子身上的血肉……迟早有一天,咱们得想办法,撕下那么一两块来。”
酒杯相碰。
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当”声。
这声音在酒窖里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又充满了野心的回响。
这就是明治时代的底色。
不是什么鲜花与荣耀,而是一种近乎自虐般的隐忍和精算。
因为是岩仓具视作为总负责人,后世也将这次考察称为“岩仓使团。”
……
这场密谋,并没有在天亮的史书中留下太多墨迹。
但当第一束晨光刺破云层时,一种新的力量已经在这片岛国上苏醒。
而正在伦敦那个金碧辉煌的书房里,正准备去享受一杯纯正爱尔兰咖啡的林亚瑟,如果能听到这些话,或许也不会生气。
他大概率只会摇着头,露出一个好笑的表情:
“哎呀呀……小狗想咬主人了?牙长齐了吗?”
但历史的车轮,就是在这些不经意的咬牙切齿中,默默地加速了。
而那些所谓的“忠诚”,向来都只是背叛的前奏曲罢了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