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诺威。
这座原本有些破败、后来又变成了“英国商品倾销中心”和吃尽大英帝国联邦化红利的城市,如今被那座宏伟的新火车站给衬托得更加魔幻。蒸汽火车的轰鸣在几百年前的红砖房子上空回响,而铁轨的尽头,正通向那个欧洲大陆的心脏。
赫恩豪森宫,空气格外热闹。
在经历了柏林那场压抑的葬礼周之后,维琪王储妃简直像是从大牢里被放风的鸟一样,直接跑到这里来了,虽然是他父母在汉诺威的行宫,但那二老也不常住这里,自己在这待个几天也毫无问题!
穿着依然是为了服孝的素衣,但她在花园里踢裙摆(改短的改良款)的小动作,一点都不像个守丧的。
“这个蛋糕……怎么还没我家厨子里做得好?”
维琪一边挑剔着盘子里的黑森林蛋糕,一边不耐烦地看着大门口。
终于,远处传来了熟悉的马蹄声。
一辆极其低调、但马车侧门上那个金灿灿的小雄狮标志暴露了身份的马车,稳稳停下了。
车门打开。
一身淡紫色修身长裙(林亚瑟那年特意指定的流行色,显得很仙女)的爱丽丝公主,优雅地走了下来。
她比之前又长高了不少,那文静的气质简直就是文艺复兴油画里走出来的圣母。
“姐姐!”爱丽丝还没站稳,就被冲出来的维琪一把熊抱住了。
“哎哟我的小才女!你可想死我了!”维琪的力气一如既往地大,勒得爱丽丝差点没背过气去。
“姐……姐……松手,松……裙子都要皱了!”爱丽丝艰难地从姐姐的胳膊里挣脱出来,好气又好笑。
“这回真不容易啊!要不是借着‘散心’的名义,我估计那帮柏林的老顽固还要把我关在家里数念珠呢!”维琪松开妹妹,满脸的如释重负。
两人也没多废话,毕竟贵族的时间表是由火车时刻表决定的。
“走!上车!”维琪一挥手,“让咱们去那个多瑙河边上,好好地‘祸害’一下奥莉小姨去!”
……
汉—维—布特快专列。
这列被称为“欧洲铁龙”的火车,可以说是林亚瑟这几年最得意的作品之一。它不是那种简单的木头车厢,而是真正意义上的“移动宫殿”。
包厢内壁贴着深红色的波斯地毯,座椅是天鹅绒的,甚至每个隔间还有独立的盥洗室和——由小型发电机供电的白炽灯(虽然电压不稳老是闪)。
当列车“哐当哐当”地驶出汉诺威,把那些还在种地的德国佬甩在身后,朝着东南方向狂奔时。
车厢里,一场名为“皇家茶话会”、实为“吐槽大会”的聊天,开始了。
爱丽丝手里捧着一杯热乎的热巧克力(车上特供),一边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,一边感叹:“姐,你看这路……我记得五年前,咱们从这过的时候,还要换三次马车,颠得我屁股都疼!”
“那是!”维琪翘着二郎腿(没让女官看见),得意洋洋,“也不看看这是谁修的?”
她指着窗外偶尔闪过的、印着“未来工业集团·铁路建设部”字样的小牌子。
“咱爸当年为了把这条线打通,可是把奥地利、巴伐利亚还有普鲁士这几个老冤家,捏在一起开了整整三个月的‘友好协商会’!而且……啧啧,钱也没少花。”
说到这,维琪压低了声音,脸上露出了那种只有姐妹间才有的狡猾坏笑。
“不过你也知道咱家老头的习惯……羊毛出在羊身上!这条铁路虽然名义上是‘合资’,但实际控股权……嘿嘿,都在这个车厢里的我们俩(其实是她们爹)手上呢!”
“以后这条路上的每一颗煤,每一箱从伦敦运来的布料……都是咱们的奶粉钱!”
爱丽丝虽然不懂生意经,但这种“不明觉厉”的感觉她很喜欢,捂嘴笑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