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黎,杜伊勒里宫。
阳光洒在并不算太清澈的塞纳河上,给这座刚刚经历了“拿破仑式复兴”的城市镀上了一层虚假的金边。
“到了。”
爱德华站在马车前,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立刻就被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香水味给呛了一下。
“咳咳……这巴黎的空气,怎么也是一股……‘钱多了没处花’的味道?”
亚历山德拉没理他,只是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头发上的珍珠发带,下巴微扬,那股源自北欧王室的冷傲气质瞬间拉满。
毕竟,对手可是欧仁妮那只“开屏孔雀”。
……
宫殿门口。
欢迎的红地毯一直铺到了协和广场,乐队卖力地吹奏着《天佑女王》和《去叙利亚(法兰西第二帝国国歌)》,试图营造出一种“两强携手、天下我有”的和谐氛围及假象。
站在台阶最上流,穿着那一身著名的、肩膀上还趴着两只金蜜蜂标志的华丽制服的——正是我们的“法兰西皇帝”拿破仑三世。
而他身边,几乎占了三个身位宽的、淡紫色且满是蕾丝花边的巨型裙撑的女人,就是以美貌和挥霍著称的——欧仁妮皇后。
“哦!欢迎!我亲爱的殿下们!”
拿破仑三世一张口,那标志性的翘胡子就跟着一抖一抖的。他虽然极力表现出一种“我是大国君主”的从容,但他那仅仅一米六出头的身高,站在已经一米八、且身姿挺拔的爱德华面前,实在是……有点,需要让人努力不笑场。
爱德华看着这位矮了一个头的“叔叔”,心里那个白眼差点就翻到天上去了。
你说你,个子不高就算了(毕竟你伯父也不高,那是浓缩精华),但这身衣服……是不是有点太“闪”了?金线绣得都快把您给埋了!这哪里是皇帝,这分明就是个行走的镀金珠宝展示柜啊!
而且……这还是我爸当年给你掏的钱买的!
心里这么想,但面上,作为“未来国王”的爱德华,那礼仪绝对是教科书级别的。
“皇帝陛下!看到您如此精神矍铄,真是我此行最大的荣幸!”爱德华一脸真诚地弯腰,行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躬身礼,既表达了尊重,又没丢大英的份儿。
顺便还悄悄给了亚历山德拉一个“看我这演技”的眼神。
“哪里哪里!年轻人就是好啊!看看你们这对新人,简直就是阿波罗和维纳斯的化身!”拿破仑三世被这一通马屁拍得舒舒服服,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。
“祝贺你们大婚!这是一份……小小的礼物!”
他一挥手,侍从捧上来一个巨大的、镶满了红宝石的金圣杯……其实是大酒壶。
“这是塞夫勒皇家瓷窑的最新作品!纪念我们的友谊!”
“太感谢了!”爱德华接过那个沉得压手的玩意儿,心里吐槽:好俗,回头送给我那个好喝酒的利奥波德舅公算了。
……
如果不算男人这边的“虚情假意”,那女人那边的战场,可就真的是……刀光剑影了。
“哎呀!这就是亚历山德拉王妃吗?!”
欧仁妮皇后用一种夸张的、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姐妹的表情,提着那像帐篷一样的裙子缓缓挪了过来(走快了会踩到)。
她热情地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,但那眼神,却是从上到下,像扫描仪一样,把你全身上下的行头都给估了个价。
“真是……怎么说呢……”欧仁妮打量着亚历山德拉那身虽然剪裁精良、但明显没有那么繁琐装饰的淡蓝色礼服,嘴角挂起了一抹“你怎么穿得这么素”的同情微笑。
“这身打扮,很有……嗯,北欧的‘清新’风格呢?是在这伦敦那总是下雨的地方,为了方便打理吗?”
这一开口就是老阴阳人了。讽刺伦敦天气?还是讽刺我穷酸?
亚历山德拉微微一笑,那种笑容,就像她在丹麦海风中练出来的那样,冷冽,且高傲。
她没有去接关于衣服的话题。而是优雅地伸出手,那个动作,比欧仁妮还要标准,还要有宫廷范儿。
“皇后陛下谬赞了。”
她轻启唇,用一口比巴黎人还要地道的法语慢悠悠地说道:
“其实我在来之前,我的婆婆,维多利亚女王,也特意跟我提起过您。”
“哦?”欧仁妮眉毛一挑,显然很受用,“女王陛下是怎么说的?”
“她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