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的门还开着一道缝,她喘着气推开门时,正好看见那女人端着酒杯,半个身子都依偎在帕占怀里,红色的吊带裙滑落肩头,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。女人正仰头对着帕占笑,眼里的媚意几乎要溢出来,而帕占的手搭在沙发扶手上,指尖离女人的腰只有几厘米的距离。
冯天雪的脚步顿住,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。她站在门口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,手指死死地攥着裙摆,指节泛白。
就在这时,帕占抬眼看向了她。
他的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,精准地落在她身上,那双总是带着冷意的眼睛里,竟难得地亮了亮,像暗夜中突然燃起的一点星火。可那光亮转瞬即逝,很快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,看不出半分喜怒,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。
那女人也察觉到了,顺着帕占的目光回头,看到冯天雪时,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诧异,随即又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,往帕占怀里靠得更紧了些,声音软得发腻:“帕占先生,这位小姐怎么又回来了?”
帕占没回答她,只是看着冯天雪,薄唇微启,声音不高,却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见:“跑回来做什么?”
冯天雪的眸光剧烈震颤,像受惊的鸟雀,连带着肩膀都微微发抖。她把攥得发皱的裙摆又往掌心紧了紧,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,以此来掩饰胸腔里狂跳的心脏。站在门口那片明暗交界的光影里,她张了张嘴,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发颤:“先生!”
“嗯。”帕占的回应很轻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,仿佛她这冒失的折返,不过是打断了他指尖即将落下的消遣。他的目光还落在她身上,却没再追问,只是等着她的下文,那眼神让冯天雪觉得,自己像在刀尖上跳舞,每多说一个字,都可能跌进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“我……我害怕。”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,连冯天雪自己都没料到,情急之下会说出这样脆弱的话。从前在他面前,她要么倔强抵抗,要么麻木顺从,从未这样直白地暴露过恐惧——可除此之外,她想不出任何能让他改变主意的理由,只能赌一把,赌他对“听话的所有物”还存有一丝不耐之外的情绪。
“嗯?”帕占终于有了反应,眉梢微微挑起,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不解。他大概没料到,这个连被他碰一下都会绷紧身体的女人,会因为“害怕”跑回来。大厅里的喧闹似乎都低了几分,客人们交换着意味不明的眼神,连空气都变得微妙起来。
冯天雪的脸颊发烫,大脑飞速运转,慌乱地找着后续的借口:“我怕打雷,听说今天有雷雨天气。还有……还有……”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,怎么也说不出来。她根本不知道今天会不会下雨,只是随口编造的理由,此刻却显得格外苍白可笑。
“出去。”帕占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,没有怒意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,像一盆冰水,瞬间浇灭了冯天雪心里仅存的一点侥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