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百姓跪倒一片,哭声震天。
就在此时,铜镜突然嗡鸣,镜面泛起涟漪,竟浮现出一幅诡异画面:
那黑袍男子立于北海深渊之上,手中握着一根白骨权杖,杖顶镶嵌着一颗跳动的心脏??赫然是由无数细小执念凝聚而成的“伪心”。他仰头狂笑,口中诵念禁忌之咒,而九州各地,竟有数十万人在梦中同时呢喃同一句话:
**“旧神已死,新主当立。”**
冯某猛然抬头,厉声喝道:“这不是他的力量!是他利用了人们的怀疑,将‘不信’炼成了‘信’!他在用世人的负面情绪,重塑妖庭共主!”
话音未落,铜镜轰然炸裂!
一股无形冲击波横扫全场,三百魂影剧烈摇曳,几乎溃散!
“不!”冯某怒吼,扑身向前,以残躯护住魂罐,“你们休想再夺走他们一次!”
他咬破舌尖,喷出最后一口精血,融入脚下土地。刹那间,整条通天河共鸣,万千水族再度浮现,龟蛇蛟鲤齐声嘶鸣,自发围成人墙,守护魂坛。
与此同时,他左手掐诀,引动体内残存的碧光,与清心铃共鸣,吟唱起一段古老河谣??那是他千年前初任河神时,百姓为祈雨而唱的歌。没有神通,没有法力,只有最朴素的音律,随风飘荡,传入每一个人耳中。
奇迹发生了。
那些曾受蛊惑的村民,听着歌声,忽然泪流满面。
有人扔掉了《逆神录》,有人撕毁了邪符,有人抱着孩子低声说:“我们不能再被骗了……我们得信对的人。”
人心,开始逆转。
黑袍男子在北海深处猛然吐血,伪心剧烈跳动,裂开一道缝隙。他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:“怎么可能……他们竟然……选择了相信?”
“因为你不懂。”冯某抬起头,嘴角带血,眼神却明亮如星,“你只知道利用恐惧,却从未明白,人心中最强大的力量,从来不是恨,而是爱。是父母对孩子永不熄灭的思念,是百姓对安宁生活的渴望,是明知会被伤害,仍愿意再次相信的勇气!”
他举起铁锹,指向天空:“我或许没有神位,没有法力,没有长生。但我有他们??
有这三百二十七个孩子的名字,
有这万千百姓的信任,
有这条流淌千年的河!
你若再来,我不止以命相搏,更要以心为盾,护这人间烟火,永不断绝!”
轰隆??!
一道金光自东方破云而下,直落通天河心。
水中升起一座虚幻神殿,殿门开启,走出一名金甲神将,手持玉诏,朗声道:“奉东海龙王敕令:冯某,虽失神位,然德配天地,仁泽苍生,特赐‘龙君’之号,掌九州水脉监察使,代天巡狩,执正伐邪!”
话音落下,金光灌体,冯某残躯竟开始缓缓修复,断臂生肌,丹田重聚,虽未能恢复全盛,却已重回元婴之境!
而更令人震撼的是,全国各地,凡曾受“河神娶亲”之害的村落,竟在同一时刻,自发点燃素香,摆上清水,遥遥朝通天河方向叩拜。
没有庙宇,没有塑像,
但他们心中,已为他立起了一座无形之祠。
黑袍男子终于发出不甘的咆哮,伪心彻底炸裂, himself 被反噬之力撕成碎片,消散于北海狂涛之中。
风停了,云散了,阳光洒满河面,波光粼粼,如碎金铺路。
冯某站在长台之上,望着眼前的一切,久久不语。
良久,他弯腰拾起那只破旧的铁锹,扛在肩上,一步一步,走向河边。
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仿佛与整条通天河融为一体。
夜深,万籁俱寂。
河面浮起淡淡雾气,隐约可见三百二十七盏纸灯顺流而下,灯火摇曳,映照两岸。
有人轻声哼起那首河谣,渐渐地,越来越多的人加入,歌声越来越响,最终汇成一片温柔的海洋:
> “水清则明,心诚则灵。
> 不求长生,但守此情。
> 若有一日天地倾,
> 我亦持灯照夜行。
> 持灯照夜行……”
冯某坐在岸边,望着流水,轻声接道:
“只要还有人记得,
我就从未真正离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