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尘在圣辉城近乎公开地进行交易,大肆安插“自己人”的行为,自然不可能瞒过皇室与教廷遍布帝国的眼线。
实际上,李尘压根也没打算彻底隐瞒。
有些事情,做得太过隐秘反而引人猜忌,适度地暴露在可控范围内,既能展示肌肉和影响力,也能试探各方的反应和底线。
果然,就在帕米莲红狼狈离开翡翠林苑的当天下午,洛林亲王便以“商讨陛下祭天大典事宜”为名,亲自登门拜访。
李尘在会客室接见了他。洛林依旧是一副温文尔雅,从容不迫的模样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,仿佛只是来与老朋友闲话家常。
侍女奉上香茗后,两人寒暄了几句近况与旅途见闻。
洛林话锋看似不经意地一转,轻轻抿了口茶,目光落在窗外的庭院景致上,语气随意地问道:
“听闻冕下此次北行,途经圣辉城时,与当地圣裔及豪族多有交流?似乎还促成了不少美事?圣辉城那边近日可是颇为热闹,不少人都感念冕下的恩德啊。”
他这话说得委婉,但意思很清楚:你在圣辉城搞的那些事,我们都知道了。
李尘神色不变,也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叶,淡然道:“圣辉城乃北境重镇,民风粗犷却也直率,本皇路过,与当地贤达交流一二,也是应有之义。至于那些美事...”
他顿了顿,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,仿佛看透世情的微嘲。
“亲王应当明白,本王此次入世,虽承蒙陛下与亲王看重,有了些虚名和权位,但终究是孑然一身,了无牵挂,可那些追随我的半精灵族人,却不同。”
他放下茶杯,目光平静地看向洛林:“他们既已选择追随我,投身于这帝都的漩涡之中,想要站稳脚跟,求得一份安宁与发展的空间,何其艰难?
四周虎视眈眈,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那点可怜的产业和上升的渠道,恨不得将他们连皮带骨吞下去,我虽能庇护他们一时,却也不能事事插手,时时看顾。”
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淡然,又隐含着对追随者的些许责任:“他们为我办事,自然也需为自己、为族群的未来谋划,与地方势力做些交易,换取一些资源和支持,
巩固自身,也算是人之常情吧,这些事情,确实是他们与西尔芙在操持,也得到了我的默许,毕竟,若连自保之力都无,又谈何为本王分忧?”
李尘将一切都推到了半精灵族的“自保”和“发展”需求上,而他这位精灵王只是默许,甚至带着一丝无奈和纵容。
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不太在意世俗权力,但因责任而不得不为族人考虑的上位者形象。
最后,他轻飘飘地补充了一句,带着询问的意味:“怎么,亲王觉得此举有何不妥之处吗?若觉不妥,本皇自会让他们适当收敛些。”
这话说得极其高明。
他没有否认,也没有强硬辩解,而是承认了事实,但给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,也就是半精灵族的生存需求,并将自己置于一个超然且略带被动的位置。
更重要的是,他承诺的只是“让他们适当收敛”,至于适当到什么程度,什么时候收敛,主动权完全在他手里。
这既给了皇室面子,又丝毫没有真正让步,完美符合他“世外高人被迫卷入世俗,对具体事务并不太上心”的人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