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林亲王听着李尘这番滴水不漏又符合其一贯形象的说辞,心中暗自点头,并未感到太多意外。

实际上,皇室收到的情报也显示,具体出面与圣辉城权贵谈判、收取“赞助费”,安排职位置换的,确实是那位精灵王的首席侍女西尔芙和半精灵族的一些管事,最终的“好处”也确实流向了半精灵族的产业和库房。

精灵王本人深居简出,似乎并未直接插手具体交易。

这与皇帝查尔斯和他之前的推测大致吻合:精灵王李尘本人实力通天,眼界高远,对世俗权力或许并无太大兴趣,他真正在乎的可能是更虚无缥缈的“大道”或“上古使命”。

但他既然接纳了半精灵族作为附庸,并且半精灵族已经深度卷入帝都权力斗争,那么为了维持这个基本盘的稳定和发展,他默许甚至纵容半精灵族去攫取资源、扩张势力,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。

“果然如此。”洛林心中暗道,脸上笑容不变,反而带上了几分理解,“冕下多虑了。半精灵族自追随冕下以来,行事也算有章法,为帝国也做了不少贡献,

他们谋求一些自保和发展的资本,实属正常。陛下与我也能理解。只要不违背帝国根本律法,不引起地方过大动荡,些许‘交流合作,并无大碍。”

他这是代表皇室表态:你们半精灵族捞点好处,我们可以睁只眼闭只眼,只要别太过分。

实际上,查尔斯皇帝对此早有更深远的算计。

在他和洛林看来,半精灵族如今借着精灵王的势,大肆敛财、扩张、安插入手,看似风光无限,实则是在疯狂拉仇恨,将许多老牌贵族的利益蛋糕狠狠切走了一大块。

那些敢怒不敢言的权贵们,此刻的怨恨与不满都在暗中积累。

查尔斯乐见其成,他正好利用精灵王这把锋利的刀,去砍向那些顽固的旧势力。

等这把刀用得差不多了,或者精灵王本人因为某些原因,比如传说中的“飞升”离开,那么失去了最大靠山的半精灵族,就会立刻变成一块失去了刺猬外壳的肥肉。

到时候,皇帝再以“整顿吏治”、“清算不法”等名义,对半精灵族及其关联势力进行雷霆清算,不仅能将半精灵族这些年来疯狂积累的惊人财富全部收归皇室。

更能顺应那些被半精灵族打压过的老牌贵族的心意,收获他们的感激与拥护,一举巩固皇权,削弱新崛起的异族势力,可谓一箭多雕。

养肥了再杀,这是帝王心术中最经典的手段之一。

查尔斯自认看得清楚,也算得精明。

他纵容半精灵族的贪婪,正是在为未来的收割埋下伏笔。

然而,查尔斯和洛林并不知道,他们自以为高明的“养猪”策略,早在李尘的预料之中,甚至是他主动引导的结果。

李尘正是利用了皇室这种“暂时利用、未来清算”的心理,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让半精灵族去扩张、去树敌。

因为他根本就没打算让半精灵族永远作为肥猪存在,也没打算让自己这个精灵王马甲在未来某天飞升离去。

他预判了查尔斯的预判,并且正在下一盘更大的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