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还有人在看着,祝余略略从那些人脸上扫过,大多是在义诊摊子那边给她使过绊子的军嫂。
她们的眼里没有哀痛,而是写满了看戏的兴奋,像是很高兴看到白英用自己的死给家属院添了趣事,甚至隐隐还有着期待,期待梁老太婆还能做出什么更人神共愤的事情,供她们取乐。
祝余只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,看多了会恶心。
于珍脾气暴躁,直接张嘴开骂,吴嫂子在旁辅助,二人帮祝余把人群撕出一道口子,把祝余送到白英身边。
祝余要帮她做尸检,肯定是除去衣物的。
她刚要开口,突然有人开口:“都散了吧,不要在这里聚集。”
是从军区回来的贺屿萧,他一夜没睡又始终浸在冷风里,整张脸都泛着青,双眼下尤甚,说话的声音沉沉的,听得出也是带着怒的。
很快裴航也从另一个方向跑过来,给祝余递了一个医药箱。
那是祝余在卫生室提前备好的,防止要突然出诊准备不及,没想到第一个用到它的人却是个没办法救活的人。
裴航也跟着找人找了一夜,刚才贺屿萧去军区,留他跟其他两个兵在这边守着白英的尸体。
他见吴嫂子离开的方向是贺家,就猜祝余一会可能回来,就去卫生室把祝余的医药箱给取来了,有备无患。
祝余接过医药箱却没立刻动,而是看向贺屿萧跟他身旁的那人。
那位是政治部的,说起来这位还是熟人,之前把祝余当成间谍抓起来关了两天的李显。
窦凯风答应会保住李显自然说话算数,李显被他操作之后,换了个部门,职位也有所下调,但至少命和以后的前途都保住了。
今天也是巧,只有他一个人值班,他想躲开贺屿萧都不行,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过来了。
李显对上祝余总是能想起当初被她扎了针的后怕,便也不想节外生枝,只抬手,让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
祝余这才让无关人员清场,自己蹲在白英身旁,从医药箱中拿出医用手套给自己带上,没去动白英脸上的头巾,小心地解开衣服,检查伤情。
白英身上,伤痕累累,新伤旧伤叠在一起,甚至还能看得到不少陈年伤疤。
“左肩膀见淤青,推测受伤时间大约一天前。”
“后背部多处破损……”
“左侧肋骨骨折两根……”
于珍跟吴嫂子在旁边帮忙做记录,一开始祝余还能听得到于珍的骂声,随着白英身上被发现的伤口越来越多,她也逐渐沉默。
随着祝余说完最后一句尸检结果:“下体无被侵犯痕迹,死因疑是过冷失温,还需要进一步解剖确认。”她便帮白英把衣服穿好,连同之前被梁母撕开的地方一并整理好。
梁母一直注意着外头的动静,听到外头的人都走了,还以为这事就完了,美滋滋地去厨房做早饭。
这下她可是替儿子省下一笔下葬钱,等回头她再给自家儿子张罗一门好亲事,娶一个黄花大闺女进门,洗衣做饭收拾家,她跟她的大孙子就又能享福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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