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,立刻停止对爱信、日产这类明显属于国家象征、战略行业核心企业的强行接触。
鸡蛋碰石头,不明智。
目标太大,政治敏感度太高,强攻只会头破血流,甚至引来更严厉的监管封锁。”
“第二,思路要变。”
“我们的核心目的是有价值的资产,不是非要顶着‘世纪集团’的牌子去收购。”
“让他把目光转向那些‘非敏感’但具备‘高潜力’的领域。”
“比如,精密仪器细分龙头、新材料研发公司、拥有独特技术或渠道但并非绝对核心命脉的优质中小企业。这些企业价值被低估,收购阻力会小很多。”
“第三!”陆阳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、带着老谋深算意味的弧度。
嘿嘿一笑道:“也是最重要的一点,伪装。告诉他,不必那么老实嘛,非得扛着内地企业的旗号去谈判。
让他把自己‘**’起来!
可以是来自港城的财团,可以是新加坡的家族基金,甚至,可以是北美某个名不见经传但资金雄厚的投资公司……总之,具体怎么操作,他在一线,让他灵活掌握。”
核心原则:资金来源要能经得起推敲,哪怕多绕几层,谈判主体要显得‘无害’、‘非大陆背景’。”
“让陈凡记住,我们只要最终拿到优质资产的控制权或足够份额,过程要低调,身份要模糊。明白了吗?”
“明白了!”魏舒的声音明显多了几分了然和振奋。
对于陆阳刚刚在电话里讲的这些话。
她心悦诚服。
当即想了想,总结道:“伪装身份,转移目标,低调潜行,我会一字不差地转告陈凡陈总,请陆总放心,相信陈总他听到这个策略,肯定会拍案叫好!”
“嗯。让他放手去做,有重大进展或无法逾越的障碍再直接汇报。”陆阳最后叮嘱了一句。
“好!”魏舒应道,随即干脆地结束了通话。
陆阳收起手机,那部小小的电子设备似乎还残留着亚洲金融风暴中紧张博弈的余温。
他重新将视线投向车窗外。
此时,车队已经驶离了喧嚣的市区,进入了相对僻静的近郊道路。
雨势小了些,但天色更加阴沉,道路两旁是连绵的丘陵和逐渐密集的低矮建筑群。
钱家村定居点快到了。
“陆阳,刚才的电话……”钱悠悠轻声开口,带着一丝好奇和不易察觉的依赖。
虽然她此刻的首要任务是处理家族内乱,但陆阳身上同时处理多重重大事务的能力和那份掌控全局的沉稳,让她在愤怒与悲伤之余,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。
“一点小事,投资上的一些小麻烦。”陆阳对她露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,轻轻拍了拍她放在膝盖上、依然紧握成拳的手。
大手覆盖着小手道:“先解决眼前的‘家务事’,集中精神,悠悠,前面就是祠堂了,列祖列宗看着呢,别让你爸,我老丈人他失望,相信他在天有灵,也一定希望继承他这辈子打拼出来的这份事业的人是你。”
钱悠悠深深吸了一口气,点点头,眼中的迷茫和脆弱迅速被一股坚毅所取代。
她挺直腰背,目光望向道路前方。
一座依山而建、在雨中显得格外庄严肃穆的中式建筑群轮廓,已然出现在视野的尽头。
那里,将是决定钱忠武父子命运,也是她正式确立家主权威的最终战场。
陆阳也收敛了神色,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鹰,投向车队中间那辆车。
隔着车窗和雨幕,他似乎能看到钱忠武那张因为恐惧和最后一丝侥幸而扭曲的脸,以及钱枫那完全失去方寸的瑟缩模样。
车队缓缓减速,最终在钱氏祠堂前宽阔的、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青石广场上停下。
祠堂飞檐斗拱,黑瓦朱门,在阴沉的雨天下透着一股沉重而古老的气息。
早已得到消息聚集在祠堂门口廊檐下或撑着伞的族人们,目光复杂地注视着这一行车队。
当看到钱忠武父子被保镖几乎是拖拽着下车,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时,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和低低的议论声。
陆阳率先下车,撑开一把大黑伞,为随后下车的钱悠悠挡住了风雨。
她站定在祠堂前,雨水顺着伞沿滑落。她环视着聚集的族人,目光扫过被押到祠堂台阶下、已然面无人色的钱忠武父子,一股源自血脉、属于家主的气势勃然而生。
“押他们过来!”钱悠悠的声音清冷而威严,穿透雨幕,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钱忠武看着祠堂那黑洞洞的大门,感受着周围族人或鄙夷、或冷漠、或幸灾乐祸的目光,想到即将面对祖宗牌位的“公审”,最后一点强撑的力气仿佛也被抽干,膝盖一软,若不是被保镖架着,几乎要瘫倒在湿冷的青石板上。
钱枫更是抖如筛糠,裤裆间甚至隐隐传来一股异味,在雨中弥漫开一丝令人作呕的气息。
陆阳冷冷地看着这一切,嘴角的弧度带着冰冷的嘲讽。
他刚刚已经得到消息,人已经抓住了。
这两父子处事不密,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一件事情,只是交给了一个村中同族的混子来办。
那混子平时游手好闲,好酒、好色又好赌,从来都是吃完这顿没有下顿的,为了钱,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。
钱中武父子给他钱,让他去二叔公家里偷族谱,篡改族谱上的记录,他照做了。
而现在陆阳派出去的人,把他逮在了地下赌场的后门出口,在得知道他钱已经输完的情况下,付给他双倍的钱,他立马便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经过给交代了清楚。
出卖起前雇主来,那是都不带眨眼的。
可以这么说吧,这场即将开始的祠堂内的风暴,结果早已注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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