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如白驹过隙,转眼便到了五一小长假。
陆阳准备兑现承诺了。
第一站,海蓝岛!
此时,经过他的安排,魏舒已接手公司日常,阿龙的人悄然奔赴法兰西执行“保护性监视”任务,至少在这几天,他要将那些纷扰暂时屏蔽,全情投入丈夫和父亲的角色。
“先去接明月和孩子们。”
陆阳睁开眼,对司机吩咐道,声音带着卸下重担后的轻松。
车子驶向殷明月带着孩子们居住的别墅。
八岁的陆欣儿早已兴奋地等在门口,穿着她最爱的碎花小裙子,像只迫不及待要飞出去的小雀鸟。
看到爸爸的车,她立刻蹦跳着挥手。
三岁多点的陆凡被妈妈殷明月牵着小手,还有些懵懂,但看到姐姐兴奋的样子,也咧开小嘴,含糊地叫着“爸…爸…玩…玩!”。
殷明月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,穿着舒适得体的休闲装,眼神明亮。
指挥身边的保姆将两大三小五个旅行包放进后备箱,动作麻利。
“都准备好了,就等你了。”她看向陆阳,眼底是理解与期待交织的柔光。
她知道他最近有多忙,多心力交瘁。
这个假期,对他们这个小家庭而言,弥足珍贵。
“出发!”陆阳笑着将女儿欣儿抱上车,又揉了揉儿子陆凡柔软的头发,然后揽了一下明月妹妹的肩膀,表示自己能够理解她的体贴善良,今后像这种一家人一起出游的日子,他保证一定会经常出现。
没过多久。
一家四口已经同时挤在一辆大房车的后座,陆欣儿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趣事,陆凡咿咿呀呀地附和,小小的车厢瞬间被温馨和活力填满。
陆阳看着身旁的妻子和膝下的一对儿女,那份沉甸甸的、作为男人必须扛起的责任,在此刻化作了最踏实的幸福感。
是的,他要好好享受这偷来的闲暇。
于是,三个小时后,中途换飞机的过程便不再提了。
飞机已经穿越云层,降落在海蓝岛略显陈旧的国际机场。
走出机舱,一股带着咸腥味的热浪扑面而来,与内陆城市的气息截然不同。
然而,扑面而来的并非预想中的热带度假天堂的热闹喧嚣。
航站楼外,巨大的“海蓝国际旅游岛欢迎您”的广告牌已经有些褪色,边角甚至卷起。
停车场空旷得有些过分,只有稀稀拉拉几辆出租车和破旧的中巴。
远处,最醒目的不是椰林树影,而是一栋栋刺向灰蒙天空的钢筋水泥骨架:烂尾楼。
它们像一只只巨大的灰色怪兽,张着空洞的窗口,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疯狂与如今的萧条。
大幅的楼盘广告还挂在围挡上,“海景豪宅,尊享人生”、“投资热土,财富巅峰”的字样依旧鲜艳,却被旁边红得刺眼的“跳楼价!清盘血甩!”、“首付三万,拎包入住”的横幅狠狠打脸,透着一股荒诞的悲凉。
“爸爸,那些大楼怎么都黑乎乎的?没人住吗?”陆欣儿好奇地指着远处成片的烂尾楼群。
陆阳顺着女儿的手指望去,目光深邃。
他知道这座岛的故事。
几年前,这里被描绘成“东方夏威夷”,资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,地价房价一路狂飙,炒得比天高。
然而,泡沫终究是泡沫。
规划超前、配套缺失、监管滞后,加上政策预期的落空,导致资金链断裂如多米诺骨牌般倒下。
房价腰斩再腰斩,无数投资者血本无归,资本恐慌性外逃,留下这片在热浪和咸风中迅速衰败的“鬼城”。
现在,它是房地产泡沫破灭后大萧条的典型标本。
但陆阳更清楚的是,在高层最新的蓝图中,这座伤痕累累的岛屿被赋予了新的使命:国际自由贸易岛。
只是这涅槃重生前的阵痛,显得格外刺目和漫长。
“嗯,它们生病了,在休息。”陆阳简单解释,不想让现实的沉重过早影响孩子的兴致。
他牵紧女儿和儿子的小手,“走,我们先去酒店放行李,然后带你们去踩最软的沙子,看最蓝的大海!”
这次陆阳没有准备又住进自己的海景别墅。
而是准备换个更大众一点的家庭出游玩法。
他们下榻的酒店是岛上为数不多还在勉强维持运营的“椰风海韵度假村”。
曾经的门庭若市早已不见,大堂里空荡荡的,水晶吊灯只开了一半,前台服务员的笑容带着掩饰不住的勉强和疲惫。
入住的客人寥寥无几。
房间的海景视野依然无敌,碧蓝的大海在窗外铺展,与近处那些半截子烂尾楼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,仿佛天堂与地狱仅一街之隔。
简单的休整后,一家四口直奔酒店附近最负盛名的银沙湾。
五月的阳光热烈却不燥烈,海风带着湿润的清凉。
细腻洁白的沙子果然如传闻般柔软,赤脚踩上去,温热的触感从脚底蔓延上来。
陆凡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大海和沙滩,兴奋得尖叫,挣脱妈妈的手,摇摇晃晃地在沙滩上奔跑,小脚丫在沙滩上留下一串串歪歪扭扭的印记,然后又被涌上来的浪花温柔抹平。
陆欣儿则别看人小,却已经来过多次,她此时像只快乐的小海豚,套着游泳圈在浅水区扑腾,银铃般的笑声随着海浪起伏。
殷明月坐在沙滩伞下,看着孩子们无忧无虑地玩耍,脸上洋溢着宁静满足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