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晃几十年了。”赵大爷叹了口气。

赵七爷没接话，只是拿起一串羊肉，慢慢嚼着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开口，声音低低的：“老哥哥，咱俩无儿无女的，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孤零零过去了。没想到……没想到临老还有家里人惦记着。”

赵大爷没说话，只是拍了拍赵七爷的手。

赵大娘和赵七娘坐在另一旁，手里也拿着肉串，却没怎么吃，只是笑眯眯地看着那些跑来跑去的孩子。

“七娘，你看那个穿红褂子的，是不是赵老四家的二丫头？”赵大娘指着一个小姑娘问。

赵七娘眯着眼看了半天：“是呢。这丫头长得真快，去年还抱在怀里，今年就能跑了。”

“可不嘛。”赵大娘笑了笑，笑容里有点落寞，“要是咱们也有孙子孙女……”

赵七娘没接话，只是伸手握住了赵大娘的手。

两个老妇人就这么坐着，看着那些孩子，眼里的光，说不出是羡慕还是欢喜。

林若若端着一盘刚烤好的肉串走过来，蹲在两个老人面前：“大娘，七娘，再吃点。这是猪肝，烤得嫩嫩的，你们尝尝。”

赵大娘接过一串，咬了一口，连连点头：“好吃，真好吃。若若啊，你这手艺，开饭馆都行。”

林若若笑了，眼睛弯弯的：“那等以后日子好了，我就开个饭馆，请大娘七娘天天来吃。”

赵七娘笑着抹了抹眼角：“好，好，咱们等着。”

火堆那边，赵长风正和赵老四他们喝酒。

赵老四喝得脸通红，舌头都有点大了，却还举着碗往赵长风手里塞：“长风，我跟你说，你这人，够意思！往后有啥事，尽管开口！咱赵家村的人，有的是力气！”

旁边的人跟着起哄：“对！尽管开口！一笔写不出两个赵字！”

赵长风笑着接过碗，一口干了。

他站起身，走到院子中间，拍了拍手。

“各位，听我说两句！”

众人安静下来，都看着他。

火光照在他脸上，明明灭灭的。

“今儿个，我赵长风谢谢大家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朵里，“咱们赵家村的人，实诚，热心，谁家有难处都肯搭把手。这份情，我记在心里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了看坐在角落的赵大爷赵大娘和赵七爷赵七娘，又看了看那些抱着孩子的妇人，那些憨厚笑着的汉子。

“往后，咱们村，就互相帮着过。谁家有难处，都别藏着，说出来，大家一起想办法。这日子，咱们一起往好里过！”

不知道谁先鼓的掌，掌声响起来，噼里啪啦的，比火堆里的木柴爆裂声还热闹。

赵大爷坐在角落里，悄悄抬手抹了抹眼角。

赵七爷没抹，只是笑着，笑着，笑着。

林若若站在灶房门口，看着院子里的热闹，嘴角弯起来。

赵长风穿过人群走过来，站在她身边，伸手揽住她的腰。

“累不累？”

林若若摇摇头，靠在他肩上：“不累。心里头热乎乎的。”

赵长风低头看她，火光映在她脸上，眼睛亮亮的，鼻尖上还有细细的汗珠。

他忽然想起昨晚那句话：往后，会有人惦记的。

现在，有人惦记了。

而且不止一个人。

月亮升起来了，清清亮亮的，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。

火堆还在烧，肉还在烤，酒还在喝，笑声还在飘。

孩子们跑累了，窝在娘亲怀里，眼皮打架，却还舍不得睡，嘴里嘟囔着：“再吃一串……就一串……”

大人们喝着酒，说着话，声音渐渐低下去，只剩下火堆里偶尔的噼啪声。

远处，后山的轮廓静默着，守望着这个小小的赵家村。

麦地里的麦子已经收了大半，一捆捆码在地头，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。

明天，麦子就能收完。

再往后，要种豆子了。

林若若看着那一片月光下的麦地，忽然想起昨晚数过的那些吃食：豆浆、豆腐皮、老豆腐、冻豆腐、嫩豆腐拌小葱、老豆腐炖白菜……

她嘴角弯起来。

日子还长着呢。

好日子，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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