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小乙刚拐进大堂,店小二就颠颠地迎了上来,脸上堆着比先前更谄媚的笑。
“谢公子!
您可算回来了!
雅音坊的人刚来过,送了一坛梅花酿,还有两盒新烘的雨前茶,小的都给您搁客房里了!”
谢小乙挑了挑眉,心中腹诽。
真是牵着不走,打着倒退,这傅瑶琴,倒是沉不住气了。
他没应声,只点点头,抬脚往楼上走去。
推开门,果见桌上摆着个青釉酒坛,旁边是两个素雅的锦盒,盒盖上还绣着雅音坊的流云纹。
酒坛旁压着一张素笺,字迹娟秀:
梅酒续缘,新茶解酲,盼公子得闲,再临雅音坊。
谢小乙拿起素笺,低笑一声,随手丢在一旁。
正想着要不要拆了酒坛尝两口,楼下又传来店小二的吆喝声,比先前急了几分。
“谢公子!谢公子!城主府的人来了,说白城主请您过府赴宴!”
谢小乙脚步一顿。
城主宴请?
他来青江城不过数日,先是曲水流觞艳压群芳。
后是雅音坊傅瑶琴三番两次相邀,如今连一城之主都动了心思。
这风头,倒是出得比预想中更快。
谢小乙转身倚在栏杆上,往下瞥了一眼。
客栈门口停着一辆乌木马车,车帘上绣着城主府的纹章,两个身着锦袍的侍从正立在阶下,神色恭敬。
为首的侍从见他望来,连忙拱手行礼。
“谢公子,我家城主特备薄宴,请公子移步。”
谢小乙摸着下巴沉吟片刻,既然收了人家的宝剑,哪有不给面子的道理?
随即朗声道:“城主相邀,岂有不去之理?”
侍从大喜:“马车已备好,公子请!”
谢小乙回房拎起“观沧海”,大步下楼,无视大堂里食客们艳羡的目光,掀帘上了马车。
车轮轱辘轻响,朝着城主府的方向驶去。
乌木马车在城主府大门外停下,侍从躬身掀帘,谢小乙拎着“观沧海”长剑,走下马车。
府内早已张灯结彩,穿过三重月洞门,便是设宴的水榭,檐下悬挂着琉璃宫灯,甚是华丽。
宾客已至大半,皆是青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,文臣武将、世家名士,衣香鬓影,觥筹交错。
谢小乙刚踏入水榭,便被一道目光锁住。
白乐天身着锦袍,满面红光地迎了上来。
他身后跟着个一袭白衣身材挺拔的少年,相貌极是英俊,几乎不输给谢小乙。
“谢少侠来了!”
白乐天朗声大笑,拍着谢小乙的肩膀,语气热络。
“今日这宴,可就等你压轴了!”
谢小乙暗想。
怎么开始叫我少侠了?
嗯。
一定是他派的高手跟踪我,结果被我用“燕翻云”的轻功给甩了。
他认为我武功还说得过去,所以改口称少侠了。
想不到为堂堂一个采花大盗,也有被称少侠的一天!
谢小乙心里偷着乐,脸上却半点不显,反而对着白乐天拱手,语气谦逊:
“白城主谬赞了,谢某实在不敢当。”
“谢少侠过谦了!”白乐天朗声大笑,随即侧身,将身旁那袭白衣让了出来。
“说起来,今日还有位贵客,这位便是江湖上人称‘白衣书生剑’的苏慕白苏公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