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小乙抬眼望去。
那白衣少年一袭月白长衫,腰悬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,面容俊朗不说,眉宇间还带着几分读书人特有的清雅。
这气质称他“白衣书生剑”一点都不为过。
“苏公子久居江南,这次是专程来青江城访友,恰巧今日在我府上做客。”
白乐天笑着牵线。
“你们二人皆是少年英雄,今日相遇,当真是缘分。”
苏慕白上前一步,对着谢小乙微微颔首,动作称得上有礼,却没半分亲近的意思。
“谢少侠之名,在下早有耳闻。
曲水流觞宴上,你三首咏梅诗惊艳四座。
前日城中,你又以轻功戏耍白刃护卫,这般文武双全的本事,当真令人佩服。”
这话听着是夸赞,可那双眼睛却直直落在谢小乙身上的“观沧海”上——
目光带着几分探究,几分掂量,半点没有同辈人相见的热络。
谢小乙哪能听不出这客气背后的疏离,面上依旧是那副痞痞的笑模样。
“苏公子客气了。
江湖传言多有夸大,我那点微末伎俩,不过是糊弄糊弄外行罢了。
哪比得上苏公子‘白衣书生剑’的名头响亮。”
他这话绵里藏针,既没接下苏慕白的试探,又暗暗捧了对方一句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苏慕白眼底闪过一丝讶异,似乎没料到这个看着吊儿郎当的少年,说话竟这么滴水不漏。
“谢少侠太谦。
听闻少侠不仅诗才出众,剑法更是不凡。
慕白生平最喜结交剑中同道,今日难得相遇,不知日后可有机会,与少侠切磋一二?”
这话一出,旁边的白乐天立刻抚掌大笑:
“好!好!你们二人若能切磋一番,定是一场好戏!”
谢小乙暗骂。
好个屁!
老子一向用刀,总共握剑没超过十天,这姓苏的怎么就听闻我剑法不凡了?
妈的,这不是想赶鸭子上架吧?
谢小乙挑了挑眉,没应下,也没拒绝。
“苏公子有此雅兴,自然是好的。
不过今日是白城主的宴,咱们还是先饮酒,莫要辜负了这满桌的佳肴美酒才是。”
一句话,既给了白乐天面子,又把切磋的事推到了日后,不着痕迹地化解了当下的锋芒。
苏慕白看着他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,眼底的审视更浓了几分。
正当闲谈说话间,谢小乙的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了水榭东侧的一席。
那是......
傅瑶琴?
只见傅瑶琴正端坐于那里,一身绿衫,手中捏着一柄玉骨纨扇,正垂眸听身旁一位老夫人说话。
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,衬得肌肤莹白如玉,眉宇间的清冷,竟与这满堂喧嚣格格不入。
这时傅瑶琴也正向谢小乙和苏慕白这边看了过来。
四目相对的刹那,傅瑶琴握着纨扇的手微微一顿,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。
谢小乙却像是没看见一样,嘴角的笑不变,目光轻飘飘地跳过她。
随即转头,跟着白乐天走向主位旁的空席,全程没再多看她一眼。
傅瑶琴眼底的那点波澜瞬间收回,之前还温润含笑的唇角,不自觉地抿紧了。
身旁的老夫人正说着雅音坊的新曲,她却没再听进去,目光不由自主地,又落回了谢小乙的背影上。
他......竟真的装作不认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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