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徒睿脸色煞白,失声低呼:“师父,这是最难摇出的决断之卦,主大事临头,必须当机立断!”
谢小乙看着卦象:“这卦是好是坏?”
谢盗运没应声,指尖划过铜钱,目光幽深:“夬卦者,决也。你本是域外之客,命格悬空,
摇出此卦,前路要么破局归乡,要么困死此间,没有第三条路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轻轻点在谢小乙眉心,又快速收回:“观你气机流转,我赠你一言。”
谢小乙连忙拱手:“前辈请指点。”
谢盗运捻着白玉棋子,一字一顿,声音带着几分玄奥:
“三更锣响时辰到。”
谢小乙完全听不懂,紧接着又问:“前辈,三更锣响时辰到,作何解?”
谢盗运抬眼望向窗外流云,“天机这东西,本就三分在算,七分在藏。
这‘三更锣响’四字,是你命格里绕不开的劫数,也是缘法。”
说罢,他转头看向身侧垂手而立的司徒睿,声音沉了几分:“时辰不早了,送谢小友下山吧。”
司徒睿连忙躬身应下:“是,师父。”
随即转向谢小乙,拱手一礼:“谢莫少侠,请随我来。”
......
谢小乙出了天下第一庄,穿过半山云雾,一路无话。
刚才谢盗运那句“天机难算”还在耳边盘旋,“三更锣响时辰到”像根无形的线,缠得他心口发闷。
这半个月来,他确实每到夜半三更就有一种说不出感觉,而且那感觉越来越压不住......
石阶渐平,望江湖的水汽裹着炊烟扑面而来。
谢小乙脚下不停,径直穿过山脚的碎石路,不多时便回到他居住的那间客栈。
刚掀帘而入,就见靠窗那张方桌旁,两道身影正相对而坐。
一个是青衫道袍,背后背着七星剑匣,正是真武道宗的陆放。
另一个是光头锃亮,俊美天真烂漫的虎兕小和尚。
两人闻声抬眼,陆放率先扬了扬手中酒壶,“呵!这不是巧了,谢兄你也在这客栈住下了?”
谢小乙嘴角上扬,“方圆十里就那么几间客栈,遇到也不足为奇。”
“那谢兄回来得正好!我刚沽了两坛果酒,就等你入座了!”
虎兕小和尚也咧嘴一笑,伸手拍了拍身旁的空凳:
“谢施主,快坐!我说趁夜回大觉寺,陆道长说哪有趁夜赶路的人?”
谢小乙眯眼一笑:“确实没听说过趁夜赶路的人。”
陆放双手“啪”的一拍,“怎么样,虎兕小师傅?我就说无论谁都会赞同我的看法。”
虎兕小和尚眨巴着漂亮的大眼,脆生生反驳:
“佛说‘法无定法’,世间本无绝对的是非对错,不过是因缘和合的不同显现罢了。
你所言未必是真,我所行亦未必是妄呀!”
陆放呷了口酒,道袍袖口一扬:
“道祖言‘清静为天下正’,世间万事虽因缘流转,却自有大道纲纪在。
若不分是非、不辨邪正,岂不是乱了自然之序?”
他食指叩了叩桌面,目光清亮,“‘观天之道,执天之行’,正道便是正道,妄行便是妄行,哪有什么模糊不清的道理?”
谢小乙听得头大,这哪是聊天,分明就是佛道之争——
不对,是佛道吵架才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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