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,杨焱、杨淼离开后,韩让便退了进来。
先前两名被打晕的侍卫早被唤醒,此刻又守在了门外。
韩让进门后,只见李振眼神闪烁,随后将他唤到身边,又低语了几句。
…………
次日夜里,广陵城,鸿运客栈
更鼓敲过三响,街面上的喧嚣早已散尽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巡夜兵卒的脚步声。
韩让坐在二楼厢房的窗边,手指轻轻叩着窗棂。
突然,门被推开。
那稍显肥胖的掌柜闪身进来,反手将门掩上,随即单膝点地,动作与那圆滚滚的身形极不相称:“属下见过韩大人。”
韩让看去,声音冰冷:“起来说话。”
“谢大人。”掌柜站起身,垂手立在一旁。
“人派出去了?”
“派了。”掌柜低声道,“按大人吩咐,咱们在这广陵城里还能动的暗桩,一共十七人,今夜全部出动。黑白无常若还在城中,天亮之前必有消息。”
韩让点了点头。
他望着窗外出神。
当年朱温势大时,玄冥教是何等气象?南北分舵遍地开花,遍布天下州府。
五大阎君大星位的实力,便敢镇守五岳之地,广撒玄冥教众。
如今呢?
教中高手死的死、散的散。鬼王坠入岩浆,冥帝尸骨被盗,五大阎君被眼前这黑白无常吸干了内力。
至于总舵那些教众,不提也罢。
好好一个玄冥教,顷刻间分崩离析。
他韩让也是有运,侥幸跟了李大人,才得见这位大人如何将那些零散的旧部一点点重新捏合起来。
“韩大人。”掌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,“属下斗胆问一句…那黑白无常……”
“只管去找。”韩让打断道,“找到了,递个消息。其他的,轮不到你操心。”
掌柜点头,迟疑了一下,又道:“韩大人,属下还有一事禀报。”
“说。”
“白日里,大都督府那边派人去东城别院闹了一场。”
掌柜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听说带队的校尉姓周,带了百十号人,气势汹汹去的。结果……”
他顿了顿,“结果出来的时候,死了四个,那姓周的校尉差点让人掐断了脖子。”
韩让眉头一挑。“黑白无常动的手?”
“是。”掌柜点头,“听说那姓周的言语上冒犯了那白无常,黑无常差点当场就要了他的命,后来不知为何又放了。”
韩让嘴角扯了扯,猜出徐温这是急了。
“还有呢?”
掌柜想了想,又道:“还有一件事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讲。”
“属下的人在东城门守着,白日里没见黑白无常出城。”
掌柜道,“可他们若还在城里,这十七个人撒出去,按理说早该有动静。可到现在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韩让的眼睛眯了起来。还在城里,却找不到?
他忽然想起什么:“城外呢?城外可曾派人查过?”
掌柜一怔:“城外……大人是说,他们可能出城了?”
“你说白日里没人见他们出城。”韩让站起身,走到桌前,铺开一张广陵城的地图,“可若是夜里呢?”
掌柜凑过来,看着韩让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。
“东城别院在这里。”韩让的手指点了点城东一处,“离东城门不到三里。若是趁夜出城,以他二人的功力,几个守卫可看不到。”
他的手指继续移动,越过城墙,落在城外一片空白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