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时清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叉尖擦过她的下唇,沈妄没有收回手,就着这个姿势,用拇指指腹轻轻抹掉她唇角的一点酱汁。
动作亲昵自然,可他的眼神却像深夜的海,表面平静,底下暗流翻涌。
“代价?”她咽下食物,声音有些发干。
沈妄将叉子放回盘中,靠回椅背,灯光在他挺直的鼻梁一侧投下淡淡的阴影。
“对,代价,我给出去的东西,包括感情,没有收回的习惯。别人也不能替我收回。”
室内的暖意似乎凝滞了一瞬。
宴时清的心脏从那种软乎乎的充盈感中慢慢沉下来,却又不是冰冷的下坠,而是落入一片温热却无法挣脱的沼泽。
“我不是物品。”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坚定。
“你当然不是。”沈妄笑了,这次笑意染上了眼底,“你是宴时清,是我喜欢的女人,也是以后要在一起的女人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像情人间的絮语,内容却截然不同:“我讨厌失去,更讨厌不确定性。所以,‘万一’和‘如果’这类词,我们以后都不要提了,好吗?”
不是商量,是告知。
宴时清看着他,看着他深邃眼睛里映出的自己。
过去飘零无依的日子里,她渴望的不过是一处安稳,一份温热。
如今这一切近在咫尺,触手可及,她却感到一丝隐秘的战栗。
这温暖是有棱角的,拥抱得太紧,或许会被刺痛。
良久,宴时清垂下眼睫,目光落在眼前还剩大半的意面上。
浓郁的芝士已经不再拉丝,微微凝结。
她拿起自己手边的叉子,卷起一圈面条,送入口中。
口感差了一些。
等着吃完,宴时清坐在地毯上,挨着火炉很近,暖暖的感觉特别的好。
宴时清拿过吉他,试着弹了几下,其实她是不会弹的,可是又想学。
可是这会的沈妄拿着电脑,坐在窗前,好像在处理着公事。
所以这会在网上找了教学,好在这吉他已经调好了音,她只要跟着学就好了。
可是怎么学也不是那么回事。
沈妄处理好文件之后,看着一边的女人,嘴角不由得笑了笑。
这会,他走了上来,“你乱弹什么呢?”
宴时清看着他,“我没有乱弹啊,我在学习呢。”
“学习?”沈妄坐在她的身边,看着视频的内容就知道了。
她这是在学弹吉他。
沈妄直接伸出手,拿过她手中的吉他,关了她正在学习的平板。
神情有些严肃,“有我这个老师,你居然看别人的教学,怎么,别人的比我好?”
宴时清看着他认真的样子,忽然笑了。
“没有啊,你刚刚在忙,我就自己练练,可是怎么也练不好。”这会,宴时清眨着一双大眼睛,看着眼前的男人,“不然,你教教我呗。”
沈妄伸出手,捏捏她的小脸,“现在知道找我了,让我教可没那么简单。”
宴时清皱了一下小鼻子,看着眼前的男人,“你不教就算了。”
正当女人想要拿过平板的时候,沈妄一把拉过他,“你是真的不想讨好我啊。”
宴时清被他拉得身子一倾,几乎半靠在他怀里。
她仰着脸,能清晰看见他低垂的眼睫,和那里面不容错辨,带着玩味的专注。
“讨好?”她重复这个词,尾音微微上挑,像是不解,又像带了点刻意的无辜,“沈老师教学生,还需要讨好吗?”
“当然。”沈妄的手指还捏着她的手腕,“我的时间很宝贵,只教‘好学生’。”
“怎样的才算‘好学生’?”宴时清没有挣开,反而顺着他的力道更放松地靠向他。
沈妄盯着她,嘴角轻轻的一笑,“首先,”他慢条斯理地开口,气息拂过她耳畔,“要专心,只能看一个老师。”
宴时清感到自己的手背在他掌心下微微发热。
“我看的是教学视频。”她小声辩解。
“那也是别人。”沈妄的语气不容置疑,握着她的手,带动她的指尖,轻轻拨了一下吉他的第一弦。一声空灵的“叮”在安静的室内漾开。
“听我的声音,看我的手指,就够了。”
他靠得更近,胸膛几乎贴上她的背脊,另一只手从她身侧绕过,调整了一下她怀中吉他的角度。
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,将她完全笼在他的气息和掌控之下。
“其次,”他继续在她耳边说,声音低沉,像在传授什么独家秘诀,“要听话。我教你怎么按,就怎么按;我说节奏,就跟上节奏。”
他的手指带着她的,压在冰冷的琴弦上,指尖传来轻微的压痛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