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妮的性格挺腼腆的,这与她的长相完全呈正比。
她双手捏着衣角,神情挺不自然的:“陈处长,我们市委宣传部有一个年底的专访任务,需要寻找有标志性、正面性、积极性的干部,做一个专访。我也不认识其他部门的干部,您看您方便吗?”
“专访?”
陈凡迟疑了一下。
对于此类专访,有人积极,有人抵触。
这相当于是对干部一年来工作的审查,如果是做出成绩来的干部,当然积极,可以趁此机会好好宣扬一下自己的成绩和努力。
可如果没啥优渥成绩的干部,内心肯定是抵触的,生怕在专访中,被人把底裤给扒出来。
安妮满脸期盼的看向陈凡,如果能够拿到市委书记秘书的专访,这对她而言也是一大成绩。
陈凡苦笑一声:“我当秘书还没几个月,刚刚熟悉工作,还没做出成绩来。给我专访,肯定不太合适吧。”
“以前呢?可以把你以前的成绩做一个汇总。放心,我绝对不会故意刁难,而且专访是进行录制的,不是直播。”
安妮见陈凡拒绝的态度并不是非常的坚决,这让她心中有了一丝希望。
就算是录制的,他的内心依旧有几分抵触。
万一说错话,或者是被宣传部的人恶意剪辑,误导事实,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?
陈凡沉思片刻后,道:“你看这样行不,我给你安排一个干部,绝对是重量级的。你也知道,我工作比较繁忙,恐怕抽不开身来配合你们做专访。”
在他看来,钟雯夏做出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,而且接下来她即将迈上一个崭新的台阶,这个时候让她为以前的工作做一个汇总性采访,以后迈上崭新台阶时,阻力绝对会小很多,甚至有可能成为一个助力。
听见这话,安妮难掩脸上的失落之色。
采访的人物自然是越重要,效果越好。
眼看陈凡在打太极,脸皮本就很薄的她,也不敢逼得太紧:“那你说的那位干部是谁呀?他真的会配合吗?”
“长浦县开发区总揽招商引资和工业建设的办公室主任,还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头衔,主管经济、财务和重点项目的常务副县长助理,钟雯夏,正科级领导,够分量吧?长浦县近几年有如此飞速的经济发展与投资建设,她可是不可忽视的大功臣。”
陈凡笑了笑:“当然了,做采访的话,需要看她的时间安排,但我尽量会帮你说服她。”
安妮听见对方这么多耀眼的高光头衔,而且还是正科级干部,想来陈凡并不是随便找一个人敷衍她,原本失落的脸上逐渐浮现出笑容:“陈处长,你可是大领导,一言既出驷马难追。我回去后,就让我们小组成员收集资料整理专访问题,如果你说的这位干部放我们的鸽子,你这位大领导可一定要抵上,不能让我们这些基层干部空欢喜一场。”
对方一口一个大领导,将自己高高架起,陈凡还真有一种骑虎难下的感觉。
对方脸皮虽薄,但语言艺术还真的是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他还真有些后悔答应下此事,万一钟雯夏不同意,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?
他回击道:“你可千万别把我当什么大领导,我只是一个跑腿打杂的。你可不要对我抱有全部希望,你那边也尽量寻找其他合适的干部,我们分头努力,确保不会耽误你们的工作。”
“你怎么不算大领导了?老话说,市委秘书那是在市委楼内对你的称呼,出了市委楼,你可是能代表郭书记的。”
安妮再次将陈凡吹捧起来。
陈凡苦笑一声,并没有继续跟对方扯这个问题。
刚刚他思来想去,觉得还是有必要跟对方道一个歉。
在清了清嗓子后,他柔声道:“对了,刚刚在山上,你摔倒的时候...那啥,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在摔倒时,虽然安妮惊魂失措,但还是能清晰的感觉到陈凡占自己便宜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,面颊微红:“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,你不必自责。再说了,我把你的鼻子撞流血,该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。”
把这个问题挑明了,说开了,对方并没有责怪,这也减轻了陈凡心中的罪恶感。
眼看天色也不早,陈凡这才起身,意图搀扶对方:“快十二点了,早点儿休息吧,明天还要上班呢。”
“陈处长,你答应过我的事情,可千万别忘了,我等你的好消息。”
在陈凡的搀扶下,安妮回到自己的房间后,她坐在床边上,对着陈凡甜甜一笑。
“我尽量!”
陈凡不敢给出百分之一百的答复,只好含糊其辞道。
安妮噘着嘴,撒起了娇:“什么叫尽量,我不管,反正你答应过我的,你这个大领导可不能说话不算数。”
陈凡不敢再给出确切的保证,只好让对方早点儿休息,便转身离开了房间。
上山下乡,舟车劳顿一整天,他是真的累了。
可是这里的床板实在是太硬,喜欢睡柔软大床的他,辗转反侧,始终无法真正入眠。
时间悄然来到夜里两点,就在陈凡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,他隐约感觉到房门被缓缓推开。
招待所的房门有些年头了,平时缺少维护,哪怕是开门的速度再慢,也会发出咯咯的声音,有几分瘆人。
“谁呀?是错觉吗?我记得我是将房门给反锁的。”
陈凡心中嘀咕着的同时,微微睁开沉重的眼皮。
一看之下,他顿时惊出一身冷汗。
屋子里的窗帘虽然拉严了,但遮光性不足,今晚皓月当空,月光透过窗帘照射进来,他能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影。
他猛然坐了起来:“谁?干什么?”
他毕竟是在外面留宿,内心还是保持足够的警惕性。
不是他有被害妄想症,只是有时候防人之心不可无,万一有看不惯他的人,大半夜往他被窝里塞美女呢?
一旦被人抓了现行,那可是黄泥巴掉裤裆,不是屎也是屎。
站在门口的那人明显一惊,然后唰的一下快步朝着陈凡扑来。
他吓了一大跳,本能的将被子朝对方扔去。
嘶啦!
被子被撕碎的声音显得尤为刺耳。
陈凡快速摸向床头的电灯开关。
当房间被灯光照亮的那一刻,他清楚的看见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头,正手持一把匕首站在床边。
“你是谁?想要干什么?”
看着对方手中的匕首,陈凡瞪大了眼珠子,双手快速摸索,抓起枕头放到胸前进行防御。
白发老头面露凶狠之色:“要你命的人。”
他反手握住匕首,狠狠的朝着陈凡的胸口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