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贺文重看来,陈凡拒绝收下这块灵芝,无非就是两种情况。
一是自己某件事情没做对,惹对方生气了。
二是陈凡知道他的意图,只能用拒绝来表示爱莫能助。
第二种情况虽然有些可能,因为在贺文重看来,年纪轻轻的陈凡能够成为市委书记的秘书,肯定是有过人之处,陈凡能洞悉他的小心思,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。
可按理说,这块灵芝价值不菲,陈凡不应该不心动。
哪怕是稍微有一点点心动,陈凡也不应该立刻拒绝,而是旁敲侧击他的意图,再考虑接不接受这份礼物。
所以他觉得,现在的情况应该略偏重第一种可能。
他环顾一眼这里的居住环境,的确是不符合陈凡如今的身份地位。
而且陈凡来了一整天,他这个镇书记迟迟没有露过面,如今贸贸然地送上重礼,陈凡不收也是情理之中的。
想到此处,他心中打定主意,微笑着道:“陈秘书,我们镇上只有这样的条件,连一家像样的旅店都没有。你看这样行吗?我马上安排,我们县城里面有一家不错的会所,或许...”
“会所?”
贺文重的话还没说完,陈凡就皱眉道:“贺书记,希望你能认真考虑清楚自己在说什么,身为公职人员,岂能出入那种场合?如果没什么事儿,你先回去吧,我累了一天,想休息了。”
贺文重面露苦逼之色。
他也深知送礼要投其所好,送到人家的心坎上。
可他还是第一次与陈凡打交道,压根就不知道陈凡喜欢什么。
他觉得这款灵芝,无论是价值还是其营养成分,绝对是不俗之物,就算陈凡不贪财、不好色,难道家里还没一个老人吗?
这款灵芝给老人补身体,绝对胜过任何补品。
眼看陈凡毅然决然的下达逐客令,贺文重慌了。
他可不想礼没送成,反而给陈凡留下一个坏印象。
他连连道歉:“陈处长,对...对不起,我口误,是我说错话了。这份灵芝不仅是我的心意,更是我们全镇百姓为了...”
“好了,贺书记,我真的要休息了。如果明天再聊,好吗?”
陈凡起身向门口走去,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贺文重就算脸皮再厚,也不敢多加逗留,继续给陈凡心中添堵。
就在他耷拉着脑袋起身准备往门口走去的时候,陈凡指着桌子上的锦盒:“贺书记,东西别忘了带走,我年富力强,身强体壮,用不了这个东西。如果你不拿走,我保证明天这个锦盒就会出现在纪委的办公桌上。”
陈凡最后这句话,完全没有给贺文重留有体面的意思。
对方看似稳重,但实则行为举止冒失又幼稚。
在他看来,对方就算要送自己东西,也不应该如此冒冒失失的,应该先来找他促膝长谈,谈一谈政治,谈一谈民生与经济。
然后在话语间捕捉他的喜好,最后才回去准备礼物。
陈凡与对方第一次见面,互相之间并不了解,对方就贸然拎着礼物登门,这种礼,就算收了,日后肯定也会抖落出来。
在体制内送礼,可不是普通的人情世故。
不靠谱的人,送得再贵重的礼物,都是不能收的。
因为这种人迟早会暴雷,一旦收了,等同于是往家里拿炸弹。
陈凡站在门口,目送对方离开之后,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。
他刚准备关上门,给左梦荷打电话,恰好对门的房门打开,左梦荷正接着一个电话出来。
“你们啥时候回来的?她没事吧?”
陈凡询问道。
左梦荷捂着手机的听筒,看向陈凡:“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,只是轻微扭伤而已,开了一些药,回来抹一抹就行。我朋友在给我打电话,找我有事,我先回房间了。”
说完,她跟手机对面的人聊着天,进入到隔壁的房间里。
陈凡放下心来,见安妮的房门虚掩着,想了想后,便走上前轻轻的将门给推开。
此时,安妮正盘腿坐在床上,手中拿着棉签往脚踝上涂抹着活络油。
“你这样涂抹,药效根本就无法发挥,你把活络油倒在手心里,双手使劲儿揉搓,发热之后再进行按摩,才会达到活血化瘀的效果。”
陈凡站在门口,看着安妮那副小心翼翼涂抹活络油的模样,还真是有几分可爱。
安妮眉头紧皱,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:“那也太疼了吧,陈处长,你可别戏弄我。”
“按我说的做,明天肯定能下地走路。”
陈凡并没有进去的意思,只是站在门口指导。
毕竟大晚上的,进人家女同志的房间,一旦传出去,肯定会影响双方的名声。
安妮突然想到什么,抬起那张瓷娃娃的脸,眼中满是歉意:“陈处长,你的鼻子...没事了吧?对不起,害你流了那么多血...”
“没事,就流了一会儿而已,多吃一碗饭就补回来了。”
陈凡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。
对方的后脑勺砸他鼻梁骨的力道并不是很大,如此轻易就流出鼻血来,肯定跟上次自己抓捕陈腾时,被陈腾殴打有关系。
当时自己的鼻粘膜被陈腾几拳给打破了。
“你按照我的方法,揉一下就好,早点儿休息,我就住对门,有事叫我。”
陈凡担心自己继续待在这儿,会令对方自责下去,便轻轻的关上房门,来到左梦荷的房间门口,敲了敲门。
左梦荷正嘻嘻哈哈的跟她朋友打着电话,在开门看见陈凡时,有些意外,柔声道:“处长,有事儿吗?”
“安妮腿受伤了,你多多留意照顾一下。”
陈凡叮嘱道。
左梦荷连连点头,并做了一个OK的手势。
陈凡见对方在打电话,也没再多加打扰,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。
可他刚准备关上门时,却发现对门安妮的房门缓缓的打开,安妮正扶着墙,一瘸一拐的往外面走来。
“你要去干什么?别下地乱跑,有啥事儿,你吩咐一声就行,大家都是同事,别把我当领导。”
陈凡迎上去的同时,言语间透着几分责备的味道。
安妮扶着墙,紧紧的抿着嘴唇:“我...我想上厕所!”
这里的条件还是蛮艰苦的,房间里并没有独立的卫生间,只有每一层的走廊尽头有一个公共厕所。
如果是其他事情,陈凡还可以帮忙。
但这种事情,他想帮也帮不上,只好再次敲开左梦荷的门,让左梦荷扶着安妮去上厕所。
在上完厕所回来时,左梦荷关切的对陈凡道:“处长,我怎么感觉她的脚越来越严重了?刚刚在医院时,她还不是这样走路的。要不还是把她连夜送到县城医院吧,万一以后落下病根,成瘸子了,那可咋办?”
“真不用,医生不是说了吗?只是轻微扭伤,抹点儿药,两三天就好了。”
安妮坐在床沿上,仿佛是害怕给别人添麻烦。
陈凡站在门口,眉头紧锁:“医生说抹药就能好,可你这样子抹药,完全不行,药效根本就无法渗透进去,起不到丝毫活血化瘀的作用。”
左梦荷在旁边帮腔:“我就说你这样抹药不行吧,医生还特意交代过,一定要用力按摩才行!”
“既然医生交代过,那你应该知道怎么按才有效,那你帮她按吧!”
陈凡示意道。
“我?”
左梦荷缩着脖子,一副不太聪明的模样:“我哪儿会按摩?”
安妮也迅速将小脚丫缩了回去,一副怯生生的模样:“不行,谁也不能按,我怕疼!”
左梦荷的心中突然涌出一股恶趣味,撸起袖子,一副杀猪的架势:“处长,快,我帮你按住她,你来给她上药。”
“梦荷姐,我求你了,别按住我,我怕疼,更怕痒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