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这次的临场发挥,算不上天衣无缝,但还是尽量将责任揽到自己的身上,让郭景耀这些市领导免于被刘忆父亲问责。
可刘忆的父亲是谁?
那可是堂堂省委副书记,陈凡这番话,还真不可能轻易糊弄他。
他轻叹一声:“看来还是当地政府对三失一偏人员不够重视和关爱,对他们进行的思想教育力度也不够。小凡,以后你要给郭书记进言,让他多注意这方面的工作,他肩上的担子,任重而道远,你也想办法帮他分担一下,尽快从他身上吸取宝贵的从政经验,懂了吗?”
听见刘家合并没有责怪郭景耀的意思,暗暗松了一口气,立即替郭景耀说起好话:“郭书记一心为民,勤勤恳恳,我一直都将他视为我的榜样和学习楷模。刚刚我和郭书记他们还在聊关于三失一偏人员的事情,郭书记对此事也是十分重视。”
站在旁边的郭景耀心中一喜,陈凡的这句夸奖,抵得上他做出多少政绩了?
至于孙连承和赵一年,则是羡慕嫉妒恨的看向郭景耀。
有这么一位直达省委三把手的助理,他们表示也想要。
刘家合哦了一声:“现在郭景耀在你那里吗?”
“在这里,他来看望我!”
陈凡点头道。
刘家合语气平和,道:“那你把手机给他吧,我和他说两句。”
“好的,刘叔叔,您稍等!”
趴在床上的陈凡努力扭过脖子:“郭书记,刘叔叔要和你通话。”
郭景耀这位稳重的市委书记,听见省委副书记召唤自己,明明没多远的距离,他居然搞得就好像跑马拉松似的,一溜烟儿跑了过来,双手接过电话后,微笑道:“刘书记,您好,我是郭景耀。”
在接听电话的时候,他还抬手跟陈凡示意了一下,一边跟刘家合说着话,一边往病房外面走去。
孙连承和赵一年的目光紧紧的定格在郭景耀的身上,看得出来,二人也想有一个跟省委副书记通话的机会。
只可惜他们缺少一个好秘书。
“要不要吃苹果,我给你削一个?”
刘忆对待陈凡的态度,与对待郭景耀三人的态度,简直是天差地别。
这或许也是源自于自身的教养和美满的家庭原因,让她懂得如何去尊重和关心自己的男人。
这与古代的三从四德没有关系。
陈凡虽然只过去一次刘家,但他却能看得出来,刘忆的母亲就很尊重刘家合。
这种尊重是发自内心的,是流露出真情实感的,并非因为刘家合身居高位,她才选择在家里低头弯腰做妻子。
陈凡相信,哪怕刘家只是普通人家,刘忆母亲也一定会以刘家合为中心,而刘家合也一定会与刘忆母亲相濡以沫,幸福美满。
“医生说三个小时后,才能吃东西。”
陈凡已经整整二十多个小时没吃东西,肚子早就饿得咕咕直叫。
可医生再三叮嘱,他刚刚才输完血,尽量不吃东西,等观察两到三个小时,确定不会出现异常反应后,才能吃东西。
因为一旦出现异常现象,如果马上手术的话,注射麻药时,会使胃里的食物倒流,造成生命危险。
“饿坏了吧?你想要吃什么?我去给你买。”
刘忆抚摸着陈凡的后背,满脸心疼。
陈凡微微一笑:“看见你,我才知道什么叫秀色可餐!”
“贫嘴!”
刘忆举起手想要拍一下陈凡,可想到陈凡背后有伤,举起的手并没有落下去。
看着二人打情骂俏,孙连承和赵一年这两个互相不对付的老家伙,在互视一眼后,便识趣的退出病房。
刘家合与郭景耀聊了二十多分钟,郭景耀这才捧着手机返回病房,将手机递给陈凡:“刘书记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刘叔叔,我是小凡!”
陈凡接起电话后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洪亮一些。
刘家合竟一改刚刚的口吻:“小凡,遇见事情,从自身寻找原因,吾日三省吾身,这份态度,我很欣赏,能够在反思中不断激励并提升自己。但你不能啥事儿都往自己的身上找原因,更不能一杆子将责任全部揽到你的身上。这样只会让你在自省中迷失自己,自我怀疑,甚至是自我否定,这很危险,明白吗?”
陈凡知道刘家合肯定是从郭景耀那里了解到真实情况,只好点头道:“刘叔叔,你批评得对,我记住了。”
“记住了就好,好好养伤吧,我和你伯母还有爷爷工作太忙,实在是抽不开身,我替他们跟你说一声抱歉。”
刘家合这番话让陈凡受宠若惊:“刘叔叔,您言重了,我知道你们工作忙。”
“就让刘忆替我们好好照顾你,你们俩也许久没见面了,好好增进一下感情。”
刘家合在临挂断电话前,还语重心长的叮嘱道:“对她好一点,别惹她不高兴,我可就她这一个宝贝女儿。记住,官做得大不大,有没有非凡的成就,我们真不在乎。只要你们小两口在一起,能够幸福快乐、平平安安就好。”
老话说,官做得越大,越容易在权利漩涡中迷失自己。
身为省委副书记的刘家合,其实刚开始听说刘忆选择无权无势无背景的陈凡时,内心多少是有点儿抵触的。
在他看来,自己的宝贝女儿,配得上任何人中龙凤。
可是后来他突然就想开了。
如果是让刘忆以联姻的方式和目的嫁入豪门,一旦他退休后,谁来制衡他那位有权有势的女婿和亲家?
因为他见识过太多孝顺的女婿,在岳父岳母退下来后,就迫不及待的露出狰狞的獠牙和丑恶的嘴脸。
但凡刘忆能够有一个哥哥或者是弟弟,他绝对会阻拦陈凡和刘忆在一起。
可关键是刘忆是独身女。
所以他才想开了,与其让刘忆过着别人羡慕,自己却偷偷抹眼泪的豪门生活,还不如遵从刘忆的选择。
在挂断电话后,郭景耀跟陈凡聊了一会儿,这才离去。
目前看来,陈凡这一刀,算是白挨了。
就算田光夏能够醒来,法律也不允许将患有精神病的他拉去枪毙。
而且他快七十岁了,再加上确诊精神病,简直是拥有双Buff,或许还真有可能逃脱法律的制裁。
毕竟七十岁的年纪,就已经拥有较高的“法抗”,年龄越大,法抗越高。
“我感觉这件事情,不太对劲儿。”
此刻,病房内只有刘忆两人,她坐在床边,拉着陈凡的手嘀咕着。
陈凡盯着刘忆那张姣好的面容:“怎么不对劲儿了?”
刘忆若有所思道:“我从常大哥那里了解到,你们此次去一碗水镇的工作人员有十三个,可为什么那个老头偏偏找到你呢?十三分之一的概率,也太小了一点吧?说一句违心的话,他就算要报复,也应该去报复没给他送礼品的工作人员,或者是镇政府的干部。”
十三分之一的概率?
陈凡被刘忆的话勾起了兴趣,但很快他就否定道:“他又怎么会知道去他们村慰问的工作人员住在哪个房间?或许真的是凑巧吧。”
“不行,回去之后,我一定将他的底细调查清楚。”
刘忆心中其实有几分预感。
刚刚郭景耀说了,田光夏曾在省城,因为债务纠纷砍伤三个人,结果被判十一年,却只坐了两年牢,就被检查出精神病,住了两年精神病院,最后稀里糊涂的就放出来了。
这背后如果没有人悄悄运作,刘忆是不相信的。
“不要去想那么多了,这种三失一偏的人员,在基层是很常见的。”
陈凡捏了捏刘忆那细嫩的小手:“我们俩好不容易见一次面,说点儿开心的吧,刚刚你爸还叮嘱我,让我照顾好你,让你尽量开心快乐。”
就在两人聊着天的时候,刘忆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。
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走到窗前接下电话。
电话里也不知道说了什么,刘忆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:“好,我知道了,马上让省厅给玉晨市的市委市政府下指示任务,让市委联系市公安局,对梅向城实施抓捕。在抓捕后,直接送到省厅去,我会让省厅把人交给我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