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下乌鸦一般黑。”
流浪汉非常不忿的骂了一句:“如果你真的可怜我,就给我几百块钱吧。”
陈凡见对方能正常交流,而且语气还算正常,便抬手按了一下开门键。
一股浓郁的恶臭味扑面而来,就跟泔水味似的,显然是流浪汉身上的味道。
卢菡桃非常警惕,上前将陈凡拦了下来,并小声叮嘱道:“陈处长,要不还是我打电话给曾县长,让他出来处理一下吧,顺便问问究竟是什么情况。”
“找他处理?”
陈凡轻哼一声:“他浑身都是嘴,白的能说成黑的,找他来,又有什么作用?我早就听说松淮县非常另类,今天我就是要看看真实情况。”
他顿了下,道:“你去看看有没有烧烤店还在营业的,或者是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,买点儿东西过来吧。”
卢菡桃担心陈凡会出意外,自然是不愿意离开:“我看看网上还有没有外卖员。”
两人在进入银行后,卢菡桃始终保持着足够的警惕,生怕这名流浪汉会突然暴起,对陈凡不利。
陈凡伸长脖子,见对方蓬头垢面,应该是流浪好长一段时间了,身上散发出来的臭味,熏得他脑瓜子有些疼。
“大哥,你能坐起来吗?我想了解一下你的情况。我是市里的干部,你放心,如果县里不管你,我来替你做主。”
陈凡柔声询问着。
他见对方身上的衣服有些单薄,而且已经乌黑得有些发亮了,地上铺着纸板,身上盖着报纸,压根就起不到一丁点儿的保暖作用,只能勉强挡住玻璃门缝里透进来的凉风。
出于同情,陈凡将身上那件羊绒行政夹克脱下来,披到对方的身上。
“陈处长,你...”
卢菡桃本来还想要阻止,毕竟那可是陈凡的工作服,这要是盖在对方身上,估计那股味道是洗不掉的。
陈凡摆摆手:“快点外卖吧,多点一些儿热的,等一下我转钱给你。”
或许是听见有吃的,又或许是感受到身上久违的温暖,那名流浪汉还真艰难的从地上坐起身来。
陈凡这才看清对方的面容,须发遮面,皮肤干燥,嘴唇皲裂,看上去应该是有六十多岁的年纪了。
他抬起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神看向陈凡:“你...你真想帮我?你真是市里的高级干部?今晚我看到街上有好多警察,发生什么事儿了?是不是要抓贪官?抓恶霸?”
“大爷,你能先给我们说说,你的情况吗?刚刚你为什么说救济站不接纳你?是你不配合他们的工作吗?还是说其他原因。”
陈凡声音柔和:“我希望你能如实说,我会找当地救济部门进行核实的。”
“看来你们还是穿一条裤子的,对吧?”
流浪汉说完,突然又往地上一躺,但盖在身上的那件衣服让他感受到久违的暖和,索性抬起手来将陈凡的衣服夹在腋下,好像生怕陈凡会抢回去。
卢菡桃看见这一幕,哭笑不得:“陈处长,你看吧,啥也没问出来,还搭进去一件衣服。快走吧,先回酒店,等一下把你冻感冒了,我可没办法向上级领导交差。既然救助站不愿意接纳他,肯定是他自身的问题,我已经帮他点了外卖,已经仁至义尽了...”
“狗屁,明明是他们官商勾结,狼狈为奸...”
流浪汉突然暴起,卢菡桃吓了一大跳,立即抬腿上前,将陈凡护在身后。
可流浪汉并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,只是将双手抬了起来。
陈凡注意到,那双手抖得格外厉害,宛如是重度帕金森患者。
当对方抬起手时,被袖子拢住的双手暴露出来,两条手腕上居然有狰狞的疤痕。
卢菡桃虽然只是管后勤的警察,但毕竟是警校毕业,通过正规考核考上的警察,一眼就能看出端倪:“你...你的手筋被挑断了?谁干的?”
“还有我的两条腿,都是被那群乌龟儿子王八蛋给我挑断的...”
流浪汉在说这话的时候,咬牙切齿,陈凡都能听见牙齿咯咯作响的声音,他立即询问道:“究竟是谁做的?还有没有天理,有没有王法了?你没报警吗?”
在问完这话后,他就有些后悔了。
这句话跟何不食肉糜有区别吗?
街道上面就是公安局,对方又不是瞎子,怎么可能没想过报警?
“报警?我敢吗?我哪儿有这个胆量?我如果敢报警,我这条命都要丢...”
流浪汉眼含泪花,显然心中是有着莫大的委屈。
身为警察的卢菡桃,见对方如此瞧不起、甚至是诋毁公安系统,这让她心中有些不忿:“连报警的勇气都没有,活该你被人欺负。看见我这身制服没?我也是警察,如果你现在报警,我马上代表市局给你立案,不仅保障你的人身安全,还保证给你讨回一个公道。”
“女娃娃,你少说大话了,小心闪着舌头。我不报警了行吗?你们行行好,给我弄点儿吃的吧,我已经好几天没吃过像样的东西了...”
流浪汉毕竟是六十多岁的人,认知水平比较低下,再加上被欺负成这样,他哪儿还有一丁点儿反抗的念头?
卢菡桃是真有些气不过,哼声道:“难道你就一丁点儿反抗和维护自身利益的意识都没有吗?你现在除了能相信警察,你还能相信谁?你不要总是那副陈腐思想,现在社会清明,朗朗乾坤,谁还敢说自己能一手遮天?我看呀...你就是好赌,赌博出老千,被人把手筋和脚筋给挑断了...”
陈凡知道卢菡桃看似心中生气,实则是在使用激将法。
这一招果然有效,流浪汉噌的一下坐起身来,怒目圆瞪,气得浑身直哆嗦,憋了好半晌,才憋出一句脏话来:“你...你放屁,我从来不赌钱,是我老婆儿子被炸死了,我去替他们讨要公道,结果被他们挑断的手筋和脚筋,还拿着刀威胁我,说我敢报警,就让我一起去地底下一家团聚...”
“被炸死了?”
陈凡见找到突破口,心中为卢菡桃竖起一根大拇指,继续追问道:“你刚刚说你老婆孩子被炸死了?谁炸死的?怎么炸死的?难道去年的那场爆竹小作坊爆炸,其中就有你的老婆孩子?”
1秒记住顶点小说:www.xdianding.cc。m.xdianding.c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