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妙锦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揉了揉太阳穴,努力让自己昏昏沉沉的大脑清醒一些:“史主任,有事儿吗?”
史如文乐呵呵的询问道:“不好意思,唐市长,休息日还打扰你。”
“没事!”
两人寒暄问候两句后,史如文这才开门见山:“我听说你准备换秘书,所以特意打电话来问问,是什么情况?”
“我那位秘书思想觉悟高,一心想要为老百姓服务,自愿申请到基层锻炼。我也不想浇灭她这份热忱之心,只好随她的意愿。”
唐妙锦虽然说得轻描淡写,但陈凡隐隐察觉到,唐妙锦的这位秘书,肯定是触碰到了什么禁忌,被唐妙锦一句话打到基层去了。
“是这样呀。”
史如文继续道:“那对于新秘书的人选,不知唐副市长有心仪的对象吗?我们这边马上替你安排。”
“你们市政府办公厅看着安排吧,只要能跟得上我的工作节奏就行,其他的,没什么硬性要求。”
唐妙锦强撑着醉意,努力捋直已经打结的舌头。
史如文迟疑了一下:“那好吧,我们办公厅尽快替你物色人选。”
在挂断电话后,陈凡将剥好的蟹肉放到唐妙锦的面前:“姐,你那位女秘书不是挺能干的吗?以前我还总听你夸她呢。”
唐妙锦的女秘书,她见过几次,人长得还行,办事儿挺雷厉风行的,骨子里也透着一股刚硬劲儿,属于现代版的女强人。
唐妙锦将手机一推,轻哼道:“人家早就在开始寻山头了,既然她有心弃我而去,我也不能抓着人家不放吧?网上不是有句老话吗?握不住的沙,还不如趁早扬了她。”
陈凡想到副处长叶志奇,也是在郭景耀出事的时候,忙着拜山头。
他做不到像唐妙锦这般果断且无情,给了叶志奇一个机会,没想到这家伙自己寻死。
后来叶志奇和他那位童颜未婚妻如何了,陈凡也没询问过。
“说起秘书,你见多识广,认识的人多,帮我分析一下呗,我一时也拿不定主意。”
陈凡将常剑锋给他的五名干部资料递给唐妙锦。
这五个人,他一个都不认识,也不知道品性如何,但纸面数据表明他们的工作能力都还不错。
他接着道:“如果你缺秘书,也可以从这五个人中选一选。”
唐妙锦只是初略的看了一眼,便将资料放到一旁,若有所思道:“陈凡,我帮你推荐一个人,不知道你敢不敢用。”
陈凡来了兴趣:“谁呀?”
“前任市委常委,市政府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李汉墨的秘书,叫陆言。”
唐妙锦端起酒杯和陈凡碰了碰,抿了一口后,继续道:“本来我挺中意他的,但想到他曾经给李汉墨当过一段时间的秘书,再让他回到市政府,他恐怕心里也会膈应,而且其他人或许会说闲话,我也只好打消给自己找麻烦的念头。”
李汉墨被双规,是郭景耀来玉晨市后不久发生的事情。
这也让市委常委空缺出一个席位,原本的副局长梁文武才有机会上位。
“其实他的经历跟你很相似,只给李汉墨做了三个月的秘书,你好像也是给你们长浦县的前任李县长做了两个月的联络员,对吧?”
唐妙锦显然是有心帮忙拉陆言一把,所以才会主动揭陈凡的伤疤,好让陈凡产生情绪上的共鸣。
她继续道:“陆言在益华区的政法和社会保障处工作,由于工作能力亮眼,被李汉墨赏识并提拔。只可惜这家伙的仕途之路坎坷,刚被提拔上来,李汉墨就被双规了。虽然事后市纪委部门查清,他与李汉墨的犯罪事实并无牵连,但李汉墨的倒台,也让他的政治生涯来到冰点。现在好像是在街道派出所,担任临时指导员。今后他何去何从,还没有一个实质性的归宿,如果没人愿意帮他一把,恐怕今后他将会一直坐着冷板凳。”
她喝了一口水润润喉,饶有兴致的看向陈凡:“如果你愿意帮他一次,那他必定会对你感恩戴德。而且最重要的是,你虽贵为市委书记的秘书,但根基浅薄。可他在区里的政法和社会保障处深耕多年,对于市里和区里的关系网摸得很透彻,只要能够收服他,日后必定能唯你所用。”
“你是市委的,跟市政府八竿子打不着,你调他过来,任谁也不敢乱嚼舌头根子。”
听到此处,陈凡颇为感同身受。
当初长浦县的李县长被双规后,那段时间,他感觉自己的整个人生都是昏暗无光的,前途也是岌岌可危,甚至都生出提交辞呈的念头,想要去大城市里闯一闯。
“他在哪个派出所?”
短暂思索后,陈凡也不忍明珠蒙尘,同时也想给自己找一个得力的助手。
“大华街派出所。”
唐妙锦温婉一笑。
陈凡打了一个饱嗝儿,脑袋晕乎乎的,舌头已经在开始打结:“明儿我抽空去看看吧。”
他突然感觉一阵尿急,晃晃悠悠的起身走进厕所,在他放完水回来时,发现唐妙锦已经趴在桌上沉沉的睡着了。
“姐,醒醒,回屋去睡吧...”
陈凡走上前,一只手撑着桌子,另一只手推嚷着唐妙锦的肩膀。
两人不知不觉间,喝了一瓶红酒和大半瓶黄酒,饶是陈凡酒量不错,喝杂了,身体也吃不消。
再加上黄酒入口淳厚,但后劲儿十足且霸道,他的眼前已经开始出现重影。
他见唐妙锦醉得厉害,怎么叫都叫不醒,只好强忍着天旋地转的感觉,努力稳住身形,抓着唐妙锦的手绕到自己的肩膀上,另一只手搂住唐妙锦的腰,一步一晃的搀扶着对方往卧室里走去。
短短七八米的距离,他搀扶着唐妙锦愣是走了好几分钟,直到看见大床的那一刻,深深的醉意如同一双无形的大手,将他和唐妙锦重重地推到床上,再也爬不起来。
次日清晨,当陈凡睁开眼睛的时候,天色已经大亮。
当他看着周围的陈设和陌生的大床时,瞬间意识到这里是唐妙锦的卧室。
他立即坐起身来,发现自己的衣服完好无损,悬着的心这才落到地上。
幸好昨晚两人醉得很沉,没有醉酒乱性。
他揉了揉太阳穴,同时注意到旁边的位置空空如也,心中嘀咕着唐妙锦去哪儿了?
昨晚两人醉得一塌糊涂,虽然睡在一起,但并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,对方应该不会介意吧?
就在他心中嘀咕着的时候,主卫的浴室门被推开,他下意识的扭头望去,发现唐妙锦就那么水淋淋的走了出来。
她应该也是刚起来不久,然后去浴室洗了一个澡。
四目相对之下,只见唐妙锦吱溜一声快速跑回到浴室内:“你...你怎么醒了?”
陈凡面露尴尬之色:“我...我刚醒...姐,我刚刚啥也没看见,真的...”
此言一出,无异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。
“那你快出去吧,我拿一下浴巾。”
唐妙锦显然是有些害臊,语气中是满满的难为情,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暴露狂,她还弱弱的补充了一句:“刚刚忘拿了,浴巾在衣柜里,我还以为你没醒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