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路口有值班的警车，陈凡倒也并不担心她的安全。

转眼来到第二天，陈凡继续跟随着省农业厅的干部们深入基层视察，直到下午五点过，众人才回到市里。

在快速吃完晚饭后，市里并没有召开大型会议，省农业厅常务副厅长刘羹运只是将几位重要的市领导邀请到会议室，由市政府副秘书长左芊做会议记录，陈凡则跟其他市领导的几个秘书站在门口等候。

在等候的时候，陈凡并没有发现市长孙连承的秘书史如文，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。

反倒是江染染站在人群的最末端，深深低着脑袋，也不跟人搭讪聊天。

由于这么多双眼睛盯着，陈凡也不方便上前跟她打招呼，只是跟其他几个秘书聊着一些闲话。

期间，陈凡身为市委书记的秘书，有责任也有义务按时按点进去给各位领导掺茶倒水。

这场会议一直开到晚上八点，省农业厅的干部们今晚并没有选择在玉晨市留宿，而是连夜赶回省里。

“郭书记，能否借用你一点儿休息时间，去我家里喝杯茶？”

在送走省农业厅的干部后，市长孙连承凑到郭景耀的身旁，小声询问道。

“都是自家同志，别那么客气，我也很想找机会和孙市长沟通工作方面的事情。”

郭景耀大大方方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
市长孙连承作为一市的首脑，自然是住在市委大院里面。

原本市里给郭景耀安排的住房也在市委大院里，可他住不习惯，所以市里才给他安排了其他住房。

“小凡，忙了一天，早点儿回去休息吧，等一下朱刚送我回去就行。”

两位领导聊天，陈凡自然是不宜旁听，所以郭景耀顺势将陈凡手中的保温杯和手提包拿了过来。

陈凡点了点头，在目送二位领导朝大院方向走去后，他也没下班的意思，而是返回到办公室，处理这两天积压的公务，以防止明天在工作中出乱子。

就在他潜心处理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时，其中一份文件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
这份文件是市纪委递交上来的，是关于对益华区经济合作局副局长詹茂典的处理方案。

市纪委给出的意见是免除职务，开除党籍，移交检察院反贪局进一步审查。

这类文件，陈凡自然是无权审批，他需要将其整理好后，明天交给郭景耀处理。

他曾听益华区区委书记秦俊义说过，这个经济合作局成立六年，但这六年的时间里，一共抓了两名局长，三名副局长。

如果此次詹茂典再被抓，那以后这个副局长的位置，肯定会非常烫屁股。

可陈凡的脑海中却想到了一个人。

钟雯夏！

当初钟雯夏稀里糊涂的被调到景雄新区，区委书记伍恒承诺的副区长一职落空，虽然伍恒再三表示会妥善安排钟雯夏，但一时半会儿，钟雯夏肯定调不走。

想到现在钟雯夏在景雄新区的处境，一个办公室主任也敢对她吆五喝六的，陈凡早就有意想要助她脱离这个火坑。

现在这个职务，好像正好合适。

而且钟雯夏本身就是副科级干部，调任益华区经济合作区当副局长，也算是平调。

可如何调，却成了一个难题。

陈凡只是秘书，不是市委书记，更不是组织部长，手中还没那么大的权利做干部的人事安排。

在苦思良久后，他决定先将这个消息通知给钟雯夏。

毕竟钟家有钱有势有人脉，现在正好有空缺的岗位，说不一定钟家凭借自身的影响力，就能够完成调动。

“大晚上的给我打电话，你就不怕你女朋友知道，吃醋吗？”

钟雯夏刚接起电话，便调侃道，同时手机里还传来哗哗的流水声。

“好了，别开玩笑，我是有正事儿找你。”

陈凡语气严肃正经。

“正事儿？”

钟雯夏好奇道：“我正在牛奶浴，你说吧，我听着。”

“那你洗完之后，再给我打电话吧。”

陈凡轻轻咳嗽一声，不想乱了道心。

钟雯夏却咯咯直笑：“啥事儿呀？电话里说不清楚吗？要不要视频聊天？”

陈凡满脸无语：“是跟你职位调动有关系的事情，你如果再这般不正经，那我可不跟你说了。”

“职位调动？”

钟雯夏瞬间收敛起那副不正经的姿态，正色道：“谁要给我调动？市里吗？调哪儿去？”

“不是准备给你调动，而是益华区经济合作局副局长詹茂典涉嫌职务犯罪和贪污受贿，目前已经是免职状态，明天郭书记签字审批后，就会移交给检察院反贪局，做进一步调查。你们钟家在玉晨市也算是人脉广，如果你对这个职位感兴趣的话，可以努努力，想一想办法。”

钟雯夏闻言，似乎是有些失望，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。

陈凡察觉到对方有些不高兴，立即道：“怎么啦？嫌弃这个职位太小？不喜欢？”

“我喜欢有什么用？你能给我安排吗？职位调动，哪儿有那么容易？”

钟雯夏显然是将希望寄托在陈凡的身上：“你认不认识市组织部的重要领导，帮我引荐一下呗？我给你包一个大大的红包。”

“你们钟家曾经也是长浦县的首富，难道在市里就没有优质一点儿的人脉？”

陈凡一脸疑惑。

钟雯夏轻叹一声：“我给我爸商量一下吧，看看他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。如果他没有办法...我就只好去找伍恒书记了，希望他能帮帮忙。”

“这件事情，我建议你可以去找伍恒书记，毕竟这么大一个乌龙，是他闹出来的。另外，我再去找一下益华区区委书记，看看他能否帮忙推荐。”

陈凡解释道：“经济合作局的副局长虽然只是一个副科，但责任重，权力大，覆盖业务广，区里只有推荐的权利。谁来做这个副局长，还要看市组织部的意思。而且抓了这么多副局长，市组织部对副局长的人选，肯定会慎之又慎，你一旦决定竞争，可要做好心理准备。另外，郭书记这边，我也会尽量找机会帮你说一说好话，尽量争取他对你的好感。”

他说了一大堆，却察觉到手机对面迟迟没有动静，就连水流声也停止了。

“怎么不说话？喂...你还在听吗？”

陈凡焦急地询问道：“喂，你泡澡没开窗户吗？别出什么意外，说话呀...”

“如果我出了意外，你会第一时间赶过来吗？”

钟雯夏的声音竟然透着几分撒娇与哽咽。

陈凡暗暗松了一口气，骂道：“你别一惊一乍的行不行？吓死我了，我还以为你溺死在浴缸里了呢。”

“溺死了也好，省得活在这个世上遭罪。”

钟雯夏语气酸溜溜的，充满了浓浓的怨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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