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连承略显含蓄的笑了笑:“最近有没有跟刘省长联系?你这个当女婿的,可不能少了慰问。该有的礼数,咱们一定要考虑周到。”
一句“咱们”,足以看出孙连承的态度有多么的谦卑。
陈凡也笑着道:“中午我给他打过电话,简单问候过,他工作繁忙,也没聊什么。”
孙连承心中暗道,给刘家当女婿就是好,哪怕是他这个市长,想要给刘家合汇报工作,也必须要提前预约,等候安排。
以前他给前任省长汇报工作时,少则等三五天,多则等半个月。
甚至有一次,他等到预约的日期,准备了一大堆的材料赶赴省城,却连省长的面都没见到,最后还是副省长接见了他,见面全程没有超过半个小时,便草草结束了见面会。
“刘省长日理万机,工作的确繁忙,但你作为晚辈,主动向长辈打电话问候,也是必须要有的。”
孙连承一副和颜悦色的指导语气。
在说完这话后,他突然话锋一转:“是这样的,我有一些要紧的工作,准备向刘省长当面汇报。只不过刘省长工作繁忙,预约都排到下个月去了,到时候也不一定能够见到刘省长。我就想着你能不能帮帮忙,看看刘省长有没有休息时间...”
“孙市长,这...”
陈凡为难道:“不是我不想帮忙,于私,我的确是刘家的女婿,但于公,我只不过是市委书记的秘书而已。工作上的事情,我还真帮不上什么忙。而且我跟刘叔叔打电话,也只是简单的生活上的问候,涉及工作的事情,我可不敢瞎问半句话。”
“理解,理解!”
孙连承并不生气,反而连道两个理解,以示做出让步。
但让步并不代表死心,他继续道:“是这样的,我也没让你去询问刘省长。刘省长的秘书,你应该认识吧?你旁敲侧击的问问,看看能不能帮我安排一点儿时间,就半个小时,保证不会超过三十分钟。哪怕是十分钟也行,如果时间紧,我也不汇报工作,免得给刘省长心里添堵,就只是简单的拜访问候,你看如何?”
堂堂一个市长,能够卑微到这种地步,陈凡的心中反倒是有些不忍心再拒绝。
同时他也清楚,孙连承哪儿是汇报工作?
明明是想要借机拜码头。
毕竟省长可是他这个市长的行政直属领导。
他的任期结束后,是继续在原来的岗位上,还是升迁,亦或是被调到空闲部门,刘家合有着绝对的话语权。
突然,他脑海中灵光乍现。
市长的任期一般是五年,如今是孙连承的第二个任期,他担任市长已经快九年了。
也就是说,还有一年多的任期,孙连承就会迎来职位的变动。
这也难怪孙连承急着去拜访刘家合,看来是想要打听一下自己职位变动的事情。
在搞清楚孙连承的真实意图后,陈凡心中暗道,你有这份巴结领导的心思,还不如用在改善民生、提升经济、扶贫助农的事业上。
只要做出成绩,省里难道看不见吗?
他转念一想,如果孙连承真有这份心思,那他就不叫孙连承了。
他并没有保证能办到此事,反而言语间多了几分敷衍的味道:“孙市长,这事儿我可以帮忙问问王处长。不过你可能不知道,我跟王处长其实也不是很熟络,所以关于工作上的事情,我也不敢保证他会跟我通融。我只能说试一试,但能不能成功,刘叔叔能不能答应,我可不敢给你打包票。”
孙连承这只老狐狸估计也是知道陈凡没有这么大的本事,他之所以提出这个要求,也是希望接下来自己提出的另外一个小要求,陈凡会不好意思拒绝。
“小凡,你能有这份心意,我就已经很满足了。”
孙连承突然话锋一转:“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刁难别人,如果刘省长实在是抽不出空来,其实能把他的秘书王处长约出来,我们一起吃一个便饭,也是可以的。”
陈凡心中暗道孙连承的狡猾,只要能够攻略领导的秘书,这就相当于多了一张保命的王牌,省里有任何风吹草动,孙连承也能第一时间知晓。
而且耳旁风的威力,也是不容小觑的。
但凡王秘书在刘家合面前帮孙连承多说两句好话,足以媲美孙连承干出一件辉煌的政绩。
陈凡也是尽量打着太极:“我问问吧,不过我听刘忆说,这个王处长非常谨慎小心,无论是谁请客吃饭,他都不会参加,他非常爱护自己的政治羽翼。”
“世上无难事,只要肯攀登!”
孙连承的态度略显强硬起来:“别人请客吃饭,他可能会有所顾虑,但你是谁呀?你可是他领导的女婿,是刘家的半个儿,你如果请客,他就算没空,也能挤出时间来,对不对?”
这顶高帽子戴上来,陈凡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,只能连连道,自己尽量试一试。
挂断电话后,陈凡轻啐了一句,满腹的牢骚。
他清楚这种事情,自己既落不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,反而一旦让刘家合知道,还会让刘家合觉得自己是在借刘家的威势,在市里狗仗人势,耀武扬威,不够低调含蓄。
所以别说是帮忙引荐刘家合的秘书给孙连承认识,他连问都不会问一句。
倘若孙连承问起,他就敷衍说王秘书实在是没时间。
反正孙连承也不可能去跟王晓鲁秘书对峙,自己何必咸吃萝卜淡操心。
他在洗漱完后,躺到床上,发现已经十点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