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楧忽而轻笑出声:
“这么说,你不信,朕是你祖宗?”
朱由检面色铁青,一字一顿:
“还请大华陛下自重!我大明虽势微,尚存骨气,岂容轻辱!”
朱楧却只淡淡一笑:
“轻辱你?朕需费这力气?你凭什么觉得,自己配让朕特意羞辱?”
“回头看看——这大明江山,还剩几寸完整?几处安稳?”
“若朕不来,怕是连这紫禁城的瓦片,都要被乱民掀干净了。”
朱由检勃然作色:
“士可杀,不可辱!陛下何至于此!”
朱楧冷笑一声,目光如刃:
“你是士?你是天子!朕只听过——天子守国门,君王死社稷!”
“国门,你守不住;社稷,你护不了。”
“可叹,可笑。”
朱由检脸色黑如锅底,咬牙道:
“朕纵使可悲可笑,也轮不到大华来评断!”
“你是大华天子,朕是大明皇帝——你有何权,置喙朕的朝纲?”
“少拿祖宗压人!哄得郑源信,哄不住朕!朕还不至于蠢到把戏言当圣旨!”
朱楧闻言,忽然朗声一笑:
“这话倒也没错——你是大明皇帝,朕是大华皇帝,确实无权训你。”
“不过,朕没资格,并不意味着旁人没有。朕宫里,恰好就坐着一位,真真正正,有这个份量。”
“你不信?那就去陪他走一遭吧——听说他近日心气不顺,你嘛,正好替他松松筋骨。”
“至于这大明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残破的永定门与萧瑟的京畿大地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锤:
“既已病入膏肓,便交由大华来续命吧。”
话音刚落,朱楧侧首,对身旁侍卫沉声道:
“来人!”
“在!”
朱楧身侧一排铁甲卫士齐步踏出,铠甲铿锵,刀鞘未出已寒光隐现。
“押他去大明宫太极殿。”
“遵命!”
话音未落,四名壮汉已如鹰隼扑食般上前,反扣臂肘、锁住腰背,将朱由检牢牢制住。
朱由检浑身一震,双目圆睁,嘶声怒吼:
“大胆狂徒!朕乃天子!快松手——松手!”
一旁王承恩见天子受制,肝胆俱裂,拔剑厉喝:
“放开陛下!我跟你们拼个死活!”
话音未落,人刚跃起半步,后颈便挨了一记沉猛掌风,眼前一黑,软倒在地。
转瞬之间,朱由检与王承恩已被拖离永定门,身影迅速消失在宫墙拐角。
待二人踪影不见,朱楧立于城门高阶之上,目光掠过巍峨的京城轮廓,只淡然吐出两字:
“入城。”
甘宁与戚继光左右随行,朱楧率亲卫策马缓行,甲胄映日,旌旗猎猎,正式跨过朱雀大街,踏入这座千年帝都的心脏。
城外旷野之上,数百万大华将士正井然列阵,帐幕如云,炊烟成线,扎营布防有条不紊。
自此一刻起,大明龙旗悄然降下,大华旗号高悬紫宸。
旧朝落幕,新纪元启。
而就在朱楧登临京师、龙袍未着已掌乾坤之际,
皇太极亲率的后金铁骑,也终于兵临山海关。
仰望关楼,那面绣着金狼啸月的后金大纛正猎猎招展,皇太极长吁一口气,眉宇舒展:
“万幸,一切如常。”
身侧范文程亦抚须轻叹:
“皇上,此关既开,南下之路,再无天堑。”
皇太极朗声大笑,声震关堞:
“好!从此万里河山,尽归我大金所有!——开城,入关!”
八十万铁甲随之涌动,蹄声如雷,滚滚穿关而入。
山海关内,多尔衮、吴三桂、祖大寿早已列队恭候。
皇太极策马而至,甲胄生辉。多尔衮抢步上前,抱拳垂首:
“臣弟幸不辱命,山海关已为我大金门户。”
皇太极翻身下马,大步上前,重重拍了拍多尔衮肩甲,赞道:“干得漂亮。”
目光随即扫过祖大寿,最后落在吴三桂身上,声音低沉却灼热:
“你,就是吴三桂?”
吴三桂“噗通”跪地,额头触阶,声音发颤:
“罪臣吴三桂,叩见皇上!”
皇太极哈哈一笑,亲自弯腰搀扶,满面春风:
“什么罪臣?你是擎天柱石,是我大金最硬的一杆枪!”
“朕今日高兴!得你一人,胜过雄兵十万!”
“赏,必须重赏!”
略一思忖,他抬手一指天际,斩钉截铁:
“你在大明已是平西伯、宁远总兵——朕今封你为平西王!”
“若助朕取下整个大明,云南全境,尽数赐你,世袭罔替!”
“你手下五十万精锐,仍归你统辖,虎符印信,即刻奉上!”
吴三桂脑中轰然作响,几乎不敢信耳。一个降将,竟得裂土封王、兵权不削?这等荣宠,连梦里都不敢描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