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气腾腾的甜香瞬间填满了这间破败的厨房。
“哥,真甜。”
陈清芸捧着碗,小口小口地抿着,满脸幸福。
夜色渐深。
山里的风带着凉意,吹得窗户纸哗啦啦作响。
陈凡躺在硬板床上,翻来覆去烙烧饼。
闭上眼,那枚没动的鸡蛋就在脑子里晃悠。
李向阳整天往后山跑,独来独往,不跟村里人掺和,现在连鸡蛋都不吃……
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?
后山那是荒坟野岭,除了一堆烂石头,还能有宝藏不成?
哗啦——
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水声。
陈凡猛地睁开眼,呼吸瞬间屏住。
透过窗户缝隙,借着清冷的月光,他看到一个瘦削的身影正站在井边。
是李向阳。
他在冲凉,一桶接一桶的井水兜头浇下,像是要把这一天的疲惫,或者别的什么东西,彻底洗刷干净。
片刻后,水声停歇。
李向阳没回屋,而是赤着膀子,轻手轻脚地钻进了厨房。
陈凡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,像只猫一样贴到了门边。
透过门板的裂缝,他看到厨房里亮起了一豆昏黄的灯光。
那是油灯的光亮。
陈凡屏住呼吸,脚下的布鞋底蹭着地面,没发出半点声响。
贴着门缝,一股淡淡的煤油味夹杂着陈年霉味钻进鼻孔。
要是李向阳真发现了灶台下的秘密……
心跳如鼓,陈凡猛地推开半扇木门。
陈旧的合页发出摩擦声。
屋内的黑影明显一哆嗦,手中的勺子磕在瓷碗边缘,叮当脆响。
李向阳背对着门口,昏黄的灯火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投射在熏黑的墙壁上。
陈凡目光迅速扫过灶台。
除了那盏如豆的油灯,那只缺口的黑碗,以及李向阳嘴角还未擦净的米汤渍,什么也没有。
灶膛冷清,灰堆没动过。
悬在嗓子眼的心脏重重落回肚里。
还好,这书呆子只是在偷着喝粥。
“这么黑,省油也不是这么个省法。”
陈凡大步跨进门槛,脸上那股子凝重瞬间化作热络的笑意,顺手就去端灶台上的灯。
“走,去堂屋吃,这厨房一股烟灰味儿,哪是吃饭的地界。”
李向阳显然没料到陈凡会突然闯进来,一张清瘦的脸涨得通红,手足无措地护着碗。
“不……不用,我就几口,马上就好。”
“客气什么?咱哥俩还分这个?”
陈凡不由分说,抄起那盏煤油灯就往外走。
开玩笑,决不能让这小子长时间待在厨房。
光源移动,原本昏暗的厨房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。
李向阳僵在原地,手里端着碗,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,借着远处堂屋透过来的一丝光亮,摸索着跟了出去。
堂屋里,那盏被擦得锃亮的马灯也亮了起来。
两盏灯光交汇,把这间破败的屋子照得亮堂堂的。
陈凡大马金刀地坐在方桌对面,双臂抱胸,也不说话,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李向阳。
李向阳本就是个闷葫芦,被这么一看,更是如坐针毡。
他低着头,机械地往嘴里扒拉着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红薯粥,每一口吞咽都显得格外艰难。
终于,那碗粥见了底。
李向阳放下碗,手指局促地搓着衣角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,才憋出一句话。
“陈凡……你别这么看着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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